情況怎么樣?”
忙了一天,小賺一筆的孫祥終于在晚飯前趕到賭坊,甫一進門便走到張春霞身邊低聲詢問局勢。
后者雙手抱臂,揚了揚腦袋,示意道:“自己看唄。”
孫祥抬眸看向牌桌,此時的秦風已經賭紅了眼。
他脫了外套,頭發凌亂,眼睛紅的嚇人,充斥著不甘與恐懼。
“三條二贏?!?/p>
性感荷官微微一笑,將目光看向秦風身側的中年人。
中年人朗笑著站起來,俯身將賭桌上的籌碼攬于懷中,并拿起一枚籌碼,丟到了荷官面前。
“喏,賞你的?!?/p>
“今兒個爺高興,改日給你買個項鏈戴戴,哈哈哈?!?/p>
這般說著,中年人又拍了拍秦風的肩膀,以勝利者的姿態,揶揄道:“小子,看你還年輕,這玩意啊,以后就別碰了。”
“今天就當是給你個教訓,真以為自己賭神再世,能翻盤呢?”
秦風雙目無神,失魂落魄的坐在原地,手掌不自覺的顫抖著。
他已經輸了兩萬進去,連母親的‘住院費’,也全部投入其中。
整整十個小時,他興奮過,咆哮過,謾罵過,如今徹底絕望。
“以前也沒看出來,這小子竟然這么瘋狂。”張春霞一副看戲的姿態,神色玩味:“我前后算了一下,他至少虧進去兩萬,別說老婆本了,估計連他媽的醫藥費都賭進去了?!?/p>
“還以為要再等幾天呢,沒想到這小子這么容易就上鉤了。”孫祥同樣一臉鄙夷。
這時,秦風忽然轉身,死死抓著中年人的胳膊,哀求道:“哥,大哥,你能不能把錢還給我?”
“我……我媽還在住院,這些……這些可都是她的醫藥費?!?/p>
“我錯了大哥,我以后再也不賭了,我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
“滾你媽的,每一個輸了錢的人都這副德行,老子幫了你,誰幫我啊?”中年人一把甩開秦風的手,滿臉譏諷:“小子,聽沒聽過一句話,叫賭狗不值得同情?!?/p>
“也許哪天老子也會跟你一樣,像條狗似的祈求贏家,但在這一刻,老子就要去瀟灑,就要去揮霍!”
說罷,中年人興奮的提著籌碼,前往了兌換處。
而秦風則滿臉絕望的癱坐在椅子上,再也沒了之前的無限風光。
“差不多了,走。”
見此情景,孫祥冷笑一聲,邁步走向秦風。
來到后者身旁,他輕輕拍了拍秦風的肩膀,關切道:“秦老弟,我就一天不在,你怎么搞成這樣?”
“孫……孫哥!”
秦風如夢驚醒,死死抓著孫祥的胳膊,眼含熱淚:“孫哥,你幫幫我,我求求你幫幫我?!?/p>
“咱不是說好的嗎?我來當……”
“嗯?!”孫祥驀然瞪眼。
秦風趕忙噤聲,壓著嗓音啜泣道:“您給我保證過,我過來玩,都是賭場出錢,我是不用出一分錢的對不對?”
“你能不能……能不能跟賭坊說一聲,讓他們把錢補給我?這些錢都是我媽的救命錢啊,孫哥!”
“唉,秦老弟,這老哥就要嘮叨你兩句了。”孫祥故作為難,恨鐵不成鋼的揉了揉秦風腦袋:“我讓你來是干嘛的?是讓你賭錢的嗎?”
“你倒好,把人家賭場的五千全部輸進去,還自己搭進去兩萬多?!?/p>
“你自己賭上頭,現在卻讓人家賭場給你墊,合適嗎?”
孫祥連聲哀嘆,表現的很是煩躁:“本來就是讓你過來充個人數,你三五十,三五百的慢慢玩唄,踏馬一局砸進去八千!你咋想的?。?!”
“我知道錯了,孫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幫我想想辦法,我媽明天就要交住院費,我真的沒錢了?!鼻仫L哭的眼睛紅腫,演技入木三分。
孫祥見狀,哀嘆道:“這樣吧,你跟我過來,我看看能不能讓賭坊給你想想辦法,好歹是自己人,他們中途竟然沒提醒你,這事他們干的也不地道。”
“待會到地方,別說話,一切讓你孫哥來,我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不然我就不管你了,聽到沒?!”
“明白,明白,一切都聽您的。”
秦風忙不迭躬身,感激不盡。
但在對方沒看到的視角內,他俯下的眼神卻冷冽如霜。
很好,這群蠢貨終于上鉤了,不枉他辛辛苦苦在這兒演了一整天的戲!
不過看此情況,待會兒要見的魚應該不會太大,還要鬧,要接著鬧!
跟著孫祥來到賭坊后門,穿過一條狹窄的巷道,抵達一處破舊的廢棄冶煉房里。
剛進門,便有一股濃郁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入目所見,各種刑具多達數十種,地上滿是血垢,血痂,觸目驚心。
“孫,孫哥,這是哪???”秦風還在表演,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孫祥點了根煙,瞇眸道:“說了讓你別吭聲,老老實實待著,我去找人給你想辦法。”
語罷,他轉身走進隔壁的休息室。
大約過了五分鐘,孫祥帶著兩名壯漢走了出來。
壯漢赤祼著上半身,露出健碩有力的肌肉群,膀大腰圓,氣勢駭人。
為首的光頭壯漢上下打量了一眼秦風,皺眉道:“這小身板,還不上錢,能干活嗎?”
“放心吧,吳哥,這小子可是干網絡維修的,每天風雨來雨里去,別看身板瘦,一身疙瘩肉,絕對沒問題!”孫祥諂媚的彎著腰,一副恭敬如賓的姿態。
光頭壯漢擺了擺手,隨意道:“行了,既然是你帶來的人,那就讓他簽字畫押吧?!?/p>
話音落下,另一名壯漢拿著一張A4紙,遞到了秦風面前,聲音凜冽道:“喏,簽了這個合同,就能拿到你母親的醫藥費了?!?/p>
“這……這是借貸合同?!”秦風臉色大變,忙不迭后退:“不不不,我不簽這個,我只要我輸掉的那部分,我不多借!”
“小風!”孫祥佯怒著呵斥道,上前寬慰:“你仔細看看,這是借貸合同嗎?”
“這上面只說了讓你還本金,沒讓你還利息,要是還不上,就去打工抵債?!?/p>
“這這這,人家這是在幫你啊?!?/p>
打工抵債?
秦風低垂著腦袋,眼眸不自覺瞇了起來,他拿過合同,彎下腰借著光認真審視。
還真是打工抵債,只不過不同的是,他并非幫賭坊打工,而是賭坊安排工作,他必須無條件接受。
去哪沒說,工資多少也沒說,甚至于連工作是什么都沒說,簽了合同的人,就只能埋頭苦干,說不得一輩子都要留在那里。
這是合同?
這是賣身契??!
秦風的眼神逐漸泛起一抹森然之色。
一個天堂會,一個夜靈門,前者倒賣人口,后者販賣器官,這最骯臟卑劣的活兒,竟被兩者全部囊括了。
抬眸看向兩名壯漢,裁決之眼悄然激活。
兩人的罪惡值,全都達到了六級。
可這,卻還只是打手,幕后之人呢?其他參與的人呢?
秦風心中冷笑,打算就在今日,把這群畜生一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