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一條胳膊的代價，還不足以讓你長記性。”
秦風戴著冰冷的倀鬼面具，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楊剛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鄙夷。他渾身一顫，臉上那向往的神色瞬間被惶恐所取代。
“鬼哥，我……我就是感慨一句，這念頭早就散了，散了！”楊剛連忙憨笑著撓了撓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再多言半句。
秦風沒再理會他，目光掃視著場內，淡淡問道：“在哪報名？”
“這邊，這邊！”
楊剛立刻伸手，指向最右側一個用幾塊石頭臨時搭建的臺子，臉上浮現出一抹輕松：“咱們來得晚，這會兒不用排隊，倒是省事?！?/p>
兩人來到石臺前，一個赤裸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頭猙獰窮奇的青年，正襟危坐，不茍言笑。
他掃了眼秦風和楊剛，隨手遞過來兩張印著骷髏頭的報名表，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填表，去那邊柜臺繳費?！?/p>
“我不參賽?！睏顒偤笸肆艘徊?，表明立場。
紋身青年皺了皺眉，正欲收回一張報名表，秦風卻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兩張，都要了?！?/p>
“鬼哥？”
楊剛不明所以，剛要開口詢問，卻順著秦風的視線，落在了石臺右側兩點鐘方向的陰影里。
那里，一個穿著破爛、渾身散發著餿味的青年乞丐，正頹廢地靠墻坐著。那雙本該充滿活力的眼眸，此刻卻死寂如深潭，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尸走肉。
“你想參賽？”
秦風拿著兩張報名表，在那乞丐模樣的青年身前半蹲下來。
就在剛才，他伸手接過報名表的一剎那，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青年眼中一閃而逝的悸動。那是一種混雜了羨慕、渴望，以及想要開口求助卻又不敢的迷茫。
青年張了張嘴，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沒錢。”
秦風笑而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那張猙獰的倀鬼面具，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詭異。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輕喚道：“系統，檢測此人罪惡值?！?/p>
【檢測中：姓名：宋彥，年齡：二十七歲，罪名：戰爭罪，售賣軍火罪，境外殺戮罪?！?/p>
【綜合評級：罪惡值IX級?！?/p>
【目標滿足汲取條件，是否汲?。俊?/p>
當這一連串血淋淋的罪名和那個刺眼的九級評級，在秦風的視網膜上浮現時，饒是以他的沉穩心性，也不由得掀起了一陣波瀾。
九級惡人！
除了當初那個喪心病狂的周文軒，這還是他遇到的第二個！
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與罪孽的九級惡人，竟然會落魄到蜷縮在這種地方，當一個連五千塊報名費都掏不出的乞丐？
這背后，顯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我若沒看錯，”秦風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緩緩說道：“你應該是一名……境外的雇傭兵吧？”
轟——！
話音剛落，一股近乎實質的、冰冷刺骨的殺意，猛然從宋彥那具看似頹廢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他那雙死寂的眼眸，仿佛一頭沉睡的猛虎，在瞬間睜開了雙眼！那股從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威壓，足以讓尋常人肝膽俱裂！
“你到底是誰？！”他死死地盯著秦風臉上的倀鬼面具，聲音里充滿了極度的警惕與戒備，像一只被獵人逼入絕境的孤狼。
“我是誰，不重要?！?/p>
秦風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隨手將其中一張報名表，輕飄飄地丟在了對方面前。
“重要的是，我想看看你的本事?！彼f道：“報名費，我幫你繳了。至于能打到什么名次，拿到多少獎金，看你自己的造化?！?/p>
“如果打到最后，獎金還是不夠你用，可以來找我?！?/p>
語罷，秦風不再看他，徑直走向了遠處的繳費處。
楊剛撓了撓頭，滿臉困惑地跟了上去，壓低聲音問道：“鬼哥，您這是……唱的哪一出??？那小子看上去跟個死人一樣，您幫他干嘛？”
“沒什么，一時興起罷了?！?/p>
秦風神色淡然，并未過多解釋。
他確實是好奇。
好奇一名九級惡人，為何會落魄至此。
而系統的檢測結果，也讓他對這個世界的罪惡，有了新的認知。系統的判定標準，并非局限于某個國家或地區的律法，而是站在一種更宏大的生命本質立場。
例如宋彥所犯下的“戰爭罪”和“殺戮罪”，若站在某些國人的立場上，甚至可能被美化成硬漢行為，如果這些戰爭涉及到了東瀛，泡菜國，帝國，這個行為更是會被稱贊為英雄。
但對那些因戰爭失去性命，家庭，親人的無辜者而言，此人就是帶來死亡與毀滅的惡魔。
這，便是系統眼中的惡。
“一個頂級的雇傭兵，怎么會窮到連五千塊都拿不出來？”
秦風心中疑慮叢生。
他知道國外有一些殺手組織，或者傭兵團，賞金獵人等等，這些人以收錢辦事為主，根據名氣實力，最高的酬金可達百萬美元。
這個叫宋彥的家伙，既然能犯下如此重罪，實力定然不俗，又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不過，這些疑慮，并不妨礙他賣對方一個人情。
至于會不會上演農夫與蛇的戲碼，他毫不擔心。別說只是一個落魄的雇傭兵，就算是傳說中的“傭兵之王”站在他面前，也不可能是他一拳之敵。
繳費時，楊剛很識趣地拿出了一萬塊現金，并指著不遠處已經站起身的宋彥，對收費人員交代了兩句。
順利完成報名，楊剛心中的大石，總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轉身對著秦風，諂媚地笑道：“鬼哥，我打聽過了，今晚一共有三場比賽。您要是沒什么事，可以留下來看看，熟悉熟悉環境?！?/p>
秦風輕輕點頭，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淡淡吩咐道：“之后沒別的事，別來打擾我。輪到我的比賽時，你過來接我就行。”
“好嘞，好嘞！”
楊剛忙不迭地應下，識趣地退到了一旁，像個最忠誠的護衛，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就在這時，場館內，陡然響起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喧囂！
陣陣沸騰的聲浪，宛若一頭出閘的巨獸，瞬間將場館內的氣氛，徹底推向了高潮！
秦風、楊剛，甚至包括那個剛剛填完報名表、眼神依舊漠然頹廢的雇傭兵宋彥，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那狂潮的源頭——
八角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