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追!殺了這小雜種!”
斡巖氣得雙目赤紅,狼牙棒重重頓地,將堅硬的凍土砸出個深坑。
管他秘籍是真是假,敢在自己面前殺人示威,這口氣絕不能咽!
數(shù)百名北蠻騎兵立刻翻身上馬,馬蹄聲如雷般碾過雪地,朝著魏墨凌逃遁的方向追去。
瞭望塔上的弓箭手還想放箭,卻被密林的陰影擋住了視線。
短短數(shù)息之后,魏墨凌的身影從紫夢幽身旁越過,使得后者不得不跟他一起逃跑。
紫夢幽的裙角沾滿泥漿,胸口因狂奔劇烈起伏。
她看著身旁從容不迫的魏墨凌,終于忍不住爆發(fā):“這就是你說的滅了他們?現(xiàn)在倒像是被趕著殺的兔子!”
魏墨凌反手拽住她的手腕,借著慣性將她拉向右側的陡坡:“紫姑娘,好戲在后頭。”
話音未落,身后已傳來震耳的馬蹄聲,斡巖的狼牙棒在陽光下劃出冷芒,數(shù)百名北蠻騎兵如黑云壓境,將兩人圍在坡底。
“跑啊!怎么不跑了?”
斡巖勒住馬韁,鐵靴踩著積雪上前,狼牙棒在掌心轉得虎虎生風。
“把《百兵卷》交出來,我留你全尸。”
接著,他的目光突然黏在紫夢幽身上,像毒蛇吐信:“至于這小娘子,帶回營里給弟兄們樂呵樂呵!”
“哈哈哈...”
北蠻士兵們發(fā)出粗野的哄笑,目光在紫夢幽玲瓏的身段上舔舐,那些污穢的眼神比刀鋒更讓她難堪。
她攥緊青鸞劍,指節(jié)泛白,若不是魏墨凌按住她的肩,恐怕早已沖上去拼命。
“現(xiàn)在怎么辦?”
紫夢幽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氣又急。
魏墨凌突然嘆了口氣,攤開手掌:“紫姑娘,借你青鸞劍一用。”
紫夢幽一愣,旋即將劍遞了過去,同時囑咐道:“小心!”
接過劍后,魏墨凌指尖撫過劍身暗紋,凜冽劍意順著青鸞劍紋路游走,原本溫潤的劍身竟泛起霜色寒光。
他將劍橫在胸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陣中慌亂的騎兵,喉間溢出一聲冷笑,那笑里藏著獵人收網前的志得意滿。
突然間,魏墨凌周身突然爆發(fā)出凜冽的氣勁,玄衣被真氣鼓蕩,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斡巖,反而抬頭望向騎兵陣后的糧草營,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斡巖,知道為什么我將你們引出來嗎?”
他手腕輕抖,青鸞劍卷起漫天雪霧。
“就像你們貪圖這《百兵卷》一樣,我也想要...你們的糧草與軍械!”
斡巖臉色驟變:“你說什么!”
斡巖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妙。
就在這時,濃煙混著雪霧在天際翻涌,喊殺聲像悶雷般從大營方向滾來,震得地面簌簌發(fā)抖。
斡巖握著狼牙棒的手猛地收緊,玄鐵甲胄下的肌肉瞬間繃緊,那動靜絕非小股人馬騷亂,至少是千人規(guī)模的強攻!
“糟了!是調虎離山!”
身旁的親兵嘶吼著。
斡巖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冷汗順著額角的刀疤滑落。
他征戰(zhàn)二十年,什么陰招沒見過?可此刻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心臟還是像被馬蹄狠狠踩了一腳。
“冷靜!”
斡巖猛地咆哮,狼牙棒重重頓在地上。
“慌什么!營里還有數(shù)千名弟兄,堅守片刻綽綽有余,所有人聽令,跟我速速回營!”
騎兵們如夢初醒,紛紛策馬掉頭。
可就在馬蹄即將踏動的瞬間,魏墨凌的聲音突然從坡頂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斡巖將軍,別急著走啊。”
斡巖后頸突然泛起刺骨寒意,他猛地回頭,只見魏墨凌單手持劍指向蒼穹,青鸞劍的霜紋在陽光下亮起,仿佛有萬千雪花在劍身上流轉。
少年玄衣被狂風掀起,獵獵作響,周身的真氣竟引得天地間的風雪都為之倒卷。
“諸位,我有一劍...請爾等赴死!”
話音未落,青鸞劍突然爆發(fā)出刺目寒光。
那不是尋常劍招的鋒芒,而是仿佛要撕裂天地的滔天劍氣,雪地里的碎石被氣勁掀起,在半空凝成旋轉的冰刃漩渦。
“快撤!”
斡巖的瞳孔驟然收縮,多年的戰(zhàn)場直覺讓他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猛地調轉馬頭,狼牙棒向后揮出,試圖格擋那道肉眼可見的劍氣洪流。
可一切都太晚了。
魏墨凌手腕陡沉,青鸞劍劃出的弧線陡然下墜。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肉眼難辨的銀白色劍氣,如流星墜地般劈向騎兵陣!
“唏律律——!”
北蠻騎兵胯下的戰(zhàn)馬突然瘋狂嘶鳴,前蹄騰空,任憑騎手如何拉扯韁繩都無濟于事。
這些在北境雪原上縱橫的烈馬,此刻竟像見到天敵般瑟瑟發(fā)抖,有的直接馱著騎手沖向側面的陡坡,有的則人立而起,將背上的士兵狠狠甩在雪地里。
轟隆!
劍氣落地的剎那,雪地上炸開環(huán)形氣浪。
積雪被掀飛三丈高,凝成冰棱射向四周,那些來不及躲閃的騎兵瞬間被冰棱洞穿,慘叫聲此起彼伏。
更可怕的是氣浪掀起的沖擊波,數(shù)百斤重的玄鐵鎧甲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不少士兵被直接震斷肋骨,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斡巖被氣浪掀下馬背,重重摔在雪地里,玄鐵頭盔都被震飛。
他掙扎著抬頭,只見剛才還陣型整齊的騎兵隊已亂成一鍋粥,上百名士兵或死或傷,戰(zhàn)馬四處狂奔,將同伴的尸體踩得血肉模糊。
魏墨凌看著試圖重整隊伍的斡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劍固然沒能全殲騎兵,卻徹底打亂了對方的節(jié)奏,等斡巖把潰散的人馬聚攏,再趕回大營時,恐怕一切都晚了。
紫夢幽站在坡上,望著雪地里那道橫貫十數(shù)丈的劍痕,久久說不出話。
她終于明白魏墨凌為何敢說“滅掉他們”這種狂妄之語。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無限逼近宗師境的全力一擊,而且最關鍵的,便是魏墨凌對于劍意的領悟,恐怕已經到達了一個極為高深的地步。
“咳咳...”
魏墨凌咳了幾聲,以他目前的實力,施展這一劍還是太過勉強。
斡巖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墨凌,眼神之中滿是忌憚之色。
此時少年拄劍而立,盡管此刻他已經非常虛弱,但斡巖可不敢過多停留,畢竟每多拖一刻,大營的危機也多增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