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巖的左手猛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他依舊沉默,像塊封凍的石頭。
“七天前,”謝辭的呼吸變得急促,“老子剛撂倒三頭變異的畜生,累得像條死狗,靠在石頭上喘氣。”
他猛地扯開胸前剛撒了藥粉的傷口,猙獰的翻卷皮肉暴露在火光下,一處深可見骨的刀口邊緣,還殘留著蛇牙般的特殊撕裂痕跡!
“是你!阿巖!”謝辭的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震得洞壁簌簌落灰,“從老子背后捅的刀子!用的就是你腰上這把蛇牙刃!老子回頭,看見你的臉。老子還他媽以為是哪個畜生變的!”
阿巖終于抬起了頭,火光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一種極其復雜的東西。
像是冰層下被巨石砸開的裂痕,痛苦和掙扎,最終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為什么?”謝辭嘶吼著,因為激動牽動傷口,咳出一口黑血,“你究竟是因為誰背叛了我們?”
阿巖的頭深深埋下,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謝星晚扶著謝辭,“阿兄,你別說話了,他既然想好背叛了你,就不會輕易說出來的,這樣的人,你就不該救他!”
謝辭將視線放在謝星晚身上,“星晚,你趕緊回去,阿父阿母知道你來嗎?”
“他們……”謝星晚欲言又止,他們本就不同意。
“你現在就回去!”謝辭看向阿巖,“你放了星晚,我不走。”
阿巖垂眸,卻最終還是搖搖頭。
謝辭氣得看著他,“難道,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只是讓你放走她也不行?”
謝星晚知道阿兄現在憤怒,便也看向阿巖,“你背后的人是誰也不能說嗎?”
阿巖的左手緩緩摸向腰間。那里掛著一柄骨刀,刃口帶著獨特的蛇牙狀鋸齒,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刀柄上纏著的獸皮,已經被磨得油亮。
“血狼族,他們是血狼族。”
他的目光掃過謝辭胸前那猙獰的傷口,又落在自己青黑潰爛的右手上,最后定格在謝星晚沾滿血污的側臉上。
“他們要你死。”阿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的陳述,“他們要殺了嗎嘍部落。”
【滴!】
【祁淵好感度+3!積分+500!】
系統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謝星晚腦子里炸響!
她正全神貫注地給謝辭重新包扎的手猛地一抖!
祁淵?好感度?這個時候?!
一定是祁淵發現她不見了!以那條蛇的脾氣……
她幾乎能想象到山洞里此刻是何等雞飛狗跳!
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暖意,混雜著此刻洞窟里的血腥與絕望,猛地沖上她的鼻尖。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逼回去,手上的動作卻更快更穩。
謝辭的傷口在特效金瘡藥的作用下,滲血肉眼可見地減緩,壞死的邊緣似乎也停止了蔓延。
強效解毒丸似乎也開始起效,他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復了一些,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燃燒著熊熊怒火,依舊死死盯在阿巖身上。
“血狼族?”謝星晚聲音冰冷。
這三個字砸在石壁上,激起的回音都帶著血腥味。
她扶住阿兄的胳膊,甚至能感受到阿兄胳膊都在輕微地顫抖。
“阿巖,你他媽是瘋魔了還是被狼啃了腦子?”謝辭掙扎著想撐起身體,胸前的傷口因為激動又洇開一片暗紅,特效金瘡藥的效力也壓不住他翻騰的怒火,“血狼族是什么東西?那是群吃生肉喝獸血,連骨頭渣子都要嚼碎咽下去的畜生!他們的話你也敢信?他們要殺我嗎嘍部落的人,你也幫著遞刀子?”
阿巖像是沒聽見謝辭的咆哮,他垂著眼,左手緩緩從腰間那柄蛇牙刃上移開,探入另一個獸皮囊。
再拿出來時,手里多了一捆粗糙但異常堅韌的藤繩。
火光跳躍,映著他毫無表情的臉和那只已經青黑腫脹到肘部的右手。那潰爛的手垂著,像一塊腐爛的肉,散發著若有似無的腥氣。
“走?誰都走不了。”他的聲音平靜。
手腕一抖,藤繩如同活蛇般展開。
謝星晚瞳孔驟縮!
她把謝辭猛地往后一推,自己像只護崽的母狼般橫在阿兄身前,脊背弓起,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你敢!”
“滾開!”阿巖低吼一聲,左手帶起一道殘影!
藤繩帶著破風聲,毒蛇般卷向謝星晚的手腕!
速度太快,力量太猛!B級異能者的爆發力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謝星晚只來得及側身一躲,藤繩擦著她的胳膊掃過,火辣辣的疼!
可阿巖的左手如影隨形,五指箕張,帶著凌厲的勁風,直接抓向她的肩膀!
那力道,足以捏碎她的骨頭!
“星晚!”謝辭目眥欲裂,掙扎著撲過來想擋,可他重傷的身體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動作慢了一拍!
眼看那只鐵鉗般的手就要扣住謝星晚!
“砰!”
一聲悶響!
謝星晚的身體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向后摔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抓!
她不是靠速度躲開的,而是在千鈞一發之際,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阿巖那只潰爛的右手上!
“呃!”阿巖猝不及防,劇痛讓他悶哼出聲,身體踉蹌了一下!
那只青黑腫脹、皮肉緊繃的右手被狠狠踹中,膿血瞬間從裂口處飆濺出來!
就是現在!
謝星晚摔在地上,不顧后背撞上碎石的劇痛,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貓,手腳并用地向后猛縮,拉開距離。
她劇烈喘息著,心臟狂跳,死死盯著阿巖那只因為劇痛而抽搐的右手。
“你到底想干嘛?真想殺了我們?”她嘶聲質問,聲音因憤怒而尖銳,“血狼族到底給了你什么?讓你連生你養你的部落都要賣?甚至還要背叛我阿兄?”
阿巖捂著自己劇痛流膿的右手,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污滾落。
他喘著粗氣,抬起因為劇痛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那里面翻涌著一種謝星晚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痛苦和絕望。
“他們……”阿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摳出來的血塊,“他們抓走了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