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靳福生直接送來的，嚴廠長對貝清歡很是客氣。
當然，也因為是靳福生送來的，這客氣里面，帶著一些疏離。
但是等貝清歡把藥方大部分介紹完了之后，這絲疏離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原來這個就是晏氏清風散，不瞞你說，我家老父親很早就跟我提過你們宴家的清風散了，大致的配方我們都知道，但沒想到需要加入這一味，太好了，這個藥方，我們廠里要了，是合作還是售賣，你說了算。”
貝清歡：“合作是怎么算？售賣又是怎么算？”
嚴廠長：“合作就是只拿分紅，一般來說，我們是給利潤百分之十的分紅，售賣的話，一次性給兩萬。”
貝清歡想著之前梅素琴的心聲，明明說的是一張方子賣了兩萬，每年還有分紅的，而且因為這個事情，秦正華還在供銷社升職了。
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操作的，但，單純的兩萬，肯定是少了。
貝清歡：“我之前問過別人，像我外公這種本身在市面上出名過的中醫(yī)，出名過的藥方，只賣兩萬是太少了，不然這樣好了，我們合作和售賣一起來吧，你們先一次性付兩萬，每年再給我百分之八的分紅，怎么樣？”
嚴廠長一張臉不太好看了，但沒拒絕：“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廠里再商量商量。”
貝清歡沒軟下來：“行，你們商量商量，我也再問問別的中藥廠。之前我也是因為看靳區(qū)長的面子，覺得有機會的話，還是跟自己區(qū)里合作，但畢竟咱們區(qū)里的藥廠，體量小了些，我還是希望能跟更大的廠合作，這樣一來，即便分紅比例小些也能接受。”
貝清歡說完就走了。
她不信，梅素琴能談下來的事情，她卻不行？
果然，才走到廠門口，嚴廠長追了出來：“貝同志，咱們再談談，就是咱們廠里的藥劑技術員，想再跟你談談呢。”
這一談，就直接談到了藥方制劑的一些實質(zhì)性問題。
這種內(nèi)容關于藥方的核心藥材，都是要簽合同才談的。
所以，順理成章的，就簽下了合同。
中藥廠先一次性給兩萬元，產(chǎn)品上市后，每年給百分之八的分紅。
很不錯。
兩萬的現(xiàn)金，是廠里會計去銀行領回來的，裝了一個大兜，拎著非常有分量，但是會分兩次給，今天先給一萬五，另外的五千是等藥方做出試驗劑之后再給，大約是三天后。
貝清歡把一萬五拎在手里，腳步穩(wěn)健地出了中藥廠，一看左右無人，整個人就跳了起來。
太開心了！
誰能想到，事情竟然這么順利。
貝清歡是蹦跳著回家的。
但是回家了也不消停，她跟宴桂芳說，有錢了，要買房子。
宴桂芳還在對著一堆錢發(fā)愣，轉(zhuǎn)身就聽見貝清歡買房子的言論，整個人都不知道說什么好：“我們現(xiàn)在有房子住啊，你不是還租了那個門面房嗎，干嘛要再買一個呢？”
貝清歡：“首先，這么多現(xiàn)金，放在手里不是個事，另外就是，廠里這個房子太小了，這么多年，我都沒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房間，我想要。
還有就是，要是以后廠里效益不好了，追究按職級分配什么的，這個房子可能需要我們補錢，大哥他們哪里會給我補呀，是不是？這么舊的房子白住是不錯，再要補錢就不合算，所以還是得買一個咱們自己的房子。”
宴桂芳的思想還是老舊些：“買房子干什么？你現(xiàn)在雖然沒有工作，以后說不定有呢？等你有了正式的工作，單位就給分配了。”
宴桂芳其實很想說，你要是真和景霄處對象，你還愁沒有房子住嗎？
但是不管宴桂芳怎么勸，貝清歡還是想買房子：“媽，反正目前我辦了針灸室，我還畫連環(huán)畫，這些錢夠我們平時吃用了，過幾天再拿回五千，那這兩萬塊放在家里我不安心，還是買房子比較好。”
“要不，你問問景代表？我的意思是，在哪里買比較好，多少價格合適，這種事，男人肯定比我們懂。”
這個確實。
所以第二天仁蒼中醫(yī)診療室開業(yè)的時候，貝清歡坐等景霄來。
診療室除了前幾天陳二槐他們刷了白水之外，貝清歡只是在菜市場旁邊的廢品回收站買了兩張舊辦公桌和兩把椅子，以及一張小木床。
小木床讓人加高到醫(yī)院診療床那樣，拿到門面房里，全部用酒精擦拭消毒。
白色棉布床單鋪上去，貝清歡自己穿上白大褂，怎么看，這診療室都是像那么回事的。
景霄一早就來了，前后左右看看，把懷里的小松柏盆景在貝清歡的舊辦公桌上放下：“祝賀你開業(yè)。不過，你一個人都沒請來暖暖場子嗎？”
貝清歡看著他笑了笑：“你啊！你不就是我請來的嘛，你一個人抵千軍萬馬。”
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哪里取悅了景霄，景霄那原本清清冷冷的眸子，瞬間變得溫柔起來，他甚至舉起手，把貝清歡耳邊的發(fā)絲別到耳后。
他手指撫過的地方，貝清歡都覺得像是燙著了，熱辣得不行。
景霄：“不擔心，慢慢來，我都已經(jīng)跟咱們這駐地附近的陸團長說了，他們部隊要是有人需要針灸的，我這里有個神醫(yī)！”
貝清歡又是害羞又是好笑：“我怎么就神醫(yī)啦？吹牛。”
“你上次幫我針灸以后，我晚上睡得好了。”
“真的？”
“真的。”
“那我一會兒幫你開一副中藥吧，雖然我在藥劑方面，沒有得到我外公的夸贊，但是比一般的中醫(yī)還是要強些。”
景霄點點頭：“好，不過，今天你真的不搞一些開業(yè)儀式嗎？比如放個鞭炮啥的？”
“不用了，針灸治療這種事，真的是靠口碑，只要我治好了病患，自然有人來的。”
“也對，那，你治好了我，廠里的人也會來的。”
“嗯，我現(xiàn)在就給你針灸，今天也是要針和艾灸一起上，脫衣服。”
這話一出，景霄的耳朵開始發(fā)紅。
貝清歡看著那雙粉色的耳朵尖，小聲說：“診療床那邊有簾子，我們可以在里面，沒人看見。”
景霄的耳朵更好了。
臉也紅了。
不，脖子也紅了。
貝清歡后知后覺，自己這話，可能有點……
咳咳咳，怎么說呢，其實她真的只是正常的想法。
景霄干咳了一聲：“不用，就在這里，我今天里面穿了背心。我們還最好在門口些扎針，讓過路的人看見，知道你這個針灸室是有人來治病的，不是擺著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