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靡剛送走最后一位咨詢畫作細節(jié)的觀眾，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陳囂發(fā)來的消息，附帶一張莉娜·馬奇下周來臨城的行程表，標注著她抵達當天會先去美術(shù)館附近的一家茶館見人，卻沒寫見面對象。
“看來莉娜這次回來，不止是參加論壇。”秦靡指尖劃過屏幕，眼底沒半點慌亂。
她早就料到對方不會毫無準備，這場碰面，與其說是交流，不如說是一場無聲的對峙。
轉(zhuǎn)身時，撞進一道熟悉的目光。秦宋不知何時站在展廳角落，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fā)挺拔，手里還提著一個紙袋，顯然等了許久。
“巡展很成功。”秦宋走上前，聲音比平時溫和些，將紙袋遞過來，“給你帶了點東西，之前你說過喜歡這家的杏仁糕。”
秦靡接過紙袋，指尖觸到溫熱的包裝，心里卻沒泛起波瀾。
她清楚秦宋的心意，可眼下她滿心都是身世和莉娜的事，沒精力回應(yīng)這份感情：“謝謝。”
“林懷川那邊，警方已經(jīng)立案，后續(xù)不會再打擾你。”
“辛苦你了。”秦靡領(lǐng)首，語氣保持著恰當?shù)木嚯x，“要是沒別的事，我還要和策展人對接下午的收尾工作，先失陪了。”
她轉(zhuǎn)身就走，沒回頭看秦宋的表情。不是故意冷淡，而是她太清楚，感情只會成為眼下的牽絆。
現(xiàn)在的她，只想查清身世，守住自己的事業(yè)，至于其他，都得往后排。
接下來幾天，秦靡忙著處理巡展的收尾事宜，同時讓陳囂盯緊莉娜的動向。
陳囂傳來消息，莉娜抵達臨城當天，果然去了那家茶館，見面的人竟是裴望之的助理。
“裴望之的人？”秦靡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一直懷疑裴望之沒說實話，現(xiàn)在看來，他和莉娜之間果然有牽扯。
“要不要我去跟著？看看他們聊了什么。”陳囂的聲音透著謹慎。
“看看能聽到多少。”秦靡點頭，“盯緊就行，別打草驚蛇，裴望之心思深，貿(mào)然行動只會讓他警覺。”
掛了電話，秦靡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裴望之、莉娜、梧桐院的舊地址，這幾條線索像纏在一起的線，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線頭，一點點解開。
周二上午的比賽現(xiàn)場，陽光透過美術(shù)館的落地窗，在評審席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秦靡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長發(fā)束成低馬尾，手里握著評分表，眼神平靜地掃過臺上正在展示作品的選手。
作為評委，她始終保持著專業(yè)的距離，點評時精準指出作品的亮點與不足，既不刻意苛責，也不盲目夸贊。
臺下選手們或緊張或期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卻絲毫不受影響，指尖在評分表上落下的每一筆，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下一位，孟衿衿。”主持人的聲音落下，秦靡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上臺。
對方身形略顯臃腫，卻刻意用寬松的裙擺遮掩，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眼神掃過評審席時，在觸及秦靡的瞬間，明顯頓了一下，隨即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蔭翳。
秦靡握著筆的手沒動，心里卻已了然。
沒想到時隔三年，對方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以選手的身份。
孟衿衿展示的是一幅風景油畫，色調(diào)艷俗，構(gòu)圖雜亂，明顯透著急功近利的浮躁。
秦靡沒立刻開口，而是等其他評委點評完，才緩緩抬眼，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作品色彩堆砌過度，缺乏層次感，畫面想要表達的主題模糊不清，更像是為了完成任務(wù)的敷衍之作。”
這話一出，孟衿衿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握著畫框的手指緊了緊，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委屈：“秦老師是不是對我有偏見？我承認我的技巧還不夠成熟，但我是真心喜歡繪畫，花了很多心思在這幅畫上。”
“喜歡不是敷衍的借口。”秦靡放下筆，目光直視著她，“藝術(shù)需要真誠，更需要扎實的功底，而不是靠賣慘博同情，你的畫里沒有情緒的沉淀，只有急于求成的焦慮，這不是一個真正熱愛繪畫的人該有的狀態(tài)。”
孟衿衿被說得啞口無言，眼底的委屈瞬間變成了怨懟。
她下意識摸了摸小腹，那里還只是微微隆起，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她已經(jīng)懷孕四個月了，原本想靠著孩子逼林懷川給她名分，可沒等她開口，林懷川就被抓了。
走投無路的她聽說這次比賽有機會獲得簽約畫廊的資格，便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來了，卻沒想到會撞上秦靡。
看著秦靡坐在評審席上，萬眾矚目的樣子，孟衿衿心里的嫉妒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憑什么秦靡總能一帆風順？三年前她沒能毀掉秦靡，三年后秦靡反而成了國際知名的藝術(shù)家，而她卻只能躲躲藏藏，連懷孕的事都不敢告訴任何人。
“秦老師現(xiàn)在站得高，自然有資格說這種話。”孟衿衿咬著牙，語氣里帶著嘲諷，“當年您剛出道的時候，不也靠別人的幫助嗎？要是沒有裴先生和秦總的扶持，您能有今天？”
這話明顯是想挑撥是非，臺下瞬間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其他評委也面露尷尬，紛紛看向秦靡，等著她的反應(yīng)。
秦靡卻沒生氣，反而輕輕勾了勾唇角，眼神里滿是坦蕩：“我承認，在我成長的路上，有人給過我?guī)椭@絕不是我能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真正支撐我走下來的，是我日復(fù)一日的練習，是我對藝術(shù)的執(zhí)著，而不是靠依附別人。”
她這句話其實就是在點孟衿衿。
孟衿衿被秦靡的話戳中了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差點站不穩(wěn)。
她強撐著說完感謝詞，匆匆走下臺，走到后臺時，才扶著墻大口喘氣。
她摸了摸小腹，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讓秦靡付出代價。
比賽中場休息時，秦靡剛走出評審室，就看到孟衿衿站在走廊盡頭等著她。
對方臉上沒了剛才的委屈，只剩下陰狠：“秦靡，你別太得意了，林懷川雖然被抓了，但我手里還有很多關(guān)于你的秘密，要是我把這些秘密抖出去，你覺得你的名聲還能保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