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一切安穩。
危機似乎徹底解決。
禁地內,那山洞之中,很是靜謐。
唯有靈氣流轉的微聲與兩人平穩的呼吸交錯。
沈閑閉目凝神,新生的八源火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正在調節傷勢,促進恢復。
只是,先前的幾次險象環生,都讓其拼盡了力氣,恢復起來,著實不容易。
好在,源火熔煉成功。
這八源火的療傷效果,實在是匪夷所思,比一般靈丹妙藥更為有效。
這還只是八源火。
若是傳說中源火秘法中所記載的終極形態,必然會有更強大的作用。
只是那等形態,雖有秘法記載,但還從未有人達到過。
沈閑也曾有過思考。
目前在天元大陸,想要熔煉出九源火,唯有蠻族的信仰之火和葉傾仙的神凰靈火才能做到。
前者需深入蠻荒,危險重重。
后者則是其本命靈火,根本不可能剝奪。
所以這場熔煉之旅,恐怕要到此為止了。
關于這個問題,他并未有太多情緒變化。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若有機會,繼續熔煉也可以。
若沒有,就這八源火,應該也夠用了。
沈閑無比好奇,這八源火能爆發出什么級別的威能。
身旁,問雪亦在靜修,周身寒氣繚繞,與掌心那縷已被初步馴服的滅世獸火本源相互砥礪。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妖力愈發精純,對法則的感悟也深了一分。
偶爾,她會抬眼看向沈閑,冰藍色的眼眸中情緒復雜。
這個人族男子,不僅身懷重寶,心思縝密,而且行事風格極具特色,人格魅力遠超她所接觸的任何人。
與其相處,不可避免地讓她心中產生了絲絲異樣情愫。
任何人都無法拒絕欣賞美。
這是本性,是天性,不可磨滅。
問雪倒也算坦然,并未因此失了方寸。
這時,沈閑也再次睜眼,與之對視。
四目相對,氣氛有些異樣。
問雪率先開口:“蛇無姬最近與皇城不少高層接觸頻繁,不知道在謀劃什么。”
這是她所能探聽到的唯一信息。
可若對方真的要將此事公之于眾,那為何要等到現在呢。
所以她沒辦法理解。
沈閑也在思考。
蛇無姬這人,陰險狡詐,幾次試探無果,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背后,必然有陰謀。
難道他想要聯合其他高層出手?
可以其自私性格,絕對不可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等等吧。”沈閑只能道。
他也沒辦法看透對方的真實想法。
不過如今禁地的大陣經過修繕,威力更強,再加之自己徹底掌控了八源火,不怕對方前來。
就在沈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指上的血玉戒,忽然毫無征兆地輕微震顫起來。
起初,這震顫微不可察,但很快便加劇,縷縷血色光華自戒面滲出,散發出一種兇戾的氣息。
他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神識探入其中。
問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息驚動,霍然起身,周身寒氣凝聚,警惕地望向沈閑的手指。
“這是……?”她感受到那股兇煞之氣雖不狂暴,卻帶著源自血脈深處的壓迫感,絕非尋常妖物所能擁有。
“無妨,是我的一個伙伴要蘇醒了。”沈閑輕笑一聲。
糖糖這小家伙似乎又有了新的變化。
他心念一動,解開了血玉戒對寵物空間的封閉。
嗡!
血玉戒血光大盛,一道嬌小的身影自光華中心飛躍而出,輕盈地落在沈閑身前的地面上。
正是糖糖!
此時的糖糖,依舊是那副女童模樣,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不同。
她發間那對由沈閑幻化的銀狼耳尖,此刻竟隱隱透出真實的質感,末端血色愈發鮮艷。
一雙赤金色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明亮深邃。
顧盼之間,兇光內斂,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勢。
周身散發出的窮奇兇煞之氣如同有了靈性,收放自如,只在行動間帶起細微的血色漣漪。
“沈閑!”糖糖落地后,第一眼便鎖定了沈閑,赤金眸子里滿是急切,一個箭步沖到他身邊,小手抓住他的衣袖,上下打量:“你怎么樣了?傷得重不重?我們這是在哪里?那個壞蛇有沒有再來?”
連珠炮似的問題拋了出來,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自從最后一次動用窮奇的力量之后,她就陷入了昏迷。
而在這期間,由于一開始吸收的幻力,以及后面大戰逸散的能量,都讓她的身體在悄然變化。
如今蘇醒,不僅傷勢盡復,實力更是有了長足的進步。
沈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溫和道:“我沒事,傷勢正在恢復。此地是問雪公主的禁地,暫時安全。”
見到對方安然無恙,糖糖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她才注意到一旁的問雪。
赤金色的眸子瞬間瞇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周身那收束的兇煞之氣也隱隱有沸騰之勢。
因為那一瞬間,糖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那是妖族血脈之間的沖突。
兩人背后的種族,都曾是屹立妖族的頂尖獵食者。
如今見面,不可避免劍拔弩張。
“她是誰?”糖糖出聲問道,氣息凜冽。
對面,問雪同樣也因為血脈的力量而產生異動。
不過相較于對方的兇煞之氣,她更顯得寧靜一些。
“我叫問雪,萬妖國公主,是此地的主人,你……”她主動回答,隨即遲疑一聲,說出了心中判斷:“是上古兇獸窮奇?”
比起其他人,問雪借助血脈的優勢,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同時,心中震撼更甚。
沈閑身邊,竟然跟著一頭活著的窮奇?
此人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這時,沈閑輕輕按住糖糖的肩膀:“糖糖,不得無禮。這位是問雪公主,若非她出手庇護,我恐怕難以安然至今。”
此話一出,糖糖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
她撇了撇嘴,嘀咕道:“合作?妖族最會騙人了……”
不過終究是看在沈閑的面子上,沒有再顯露敵意,只是依舊緊緊跟在沈閑身邊,像一頭護主的小獸。
沈閑對問雪投去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問雪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她心中明了,這頭小窮奇對沈閑的忠誠毋庸置疑,其蘇醒,無疑讓沈閑這邊增添了一個極強的戰力。
這時,沈閑再次問起糖糖其身體狀況。
沉睡一場,這小家伙似乎又有了別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