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設計部的員工陸續抵達。眾人看到尹靈言的狀態，都吃了一驚，眼神里帶著幾分心疼和敬佩。
“靈言，你昨晚沒回去？”夏琳小聲問。
靈言笑了笑，算是默認。
“組長，你還好吧？身體能撐住嗎？”不知從何時起，組里的人已經開始這樣稱呼她。
“沒事，還能堅持。”
天光大亮時，驗收會準時開始。靈言到衛生間用涼水洗了把臉，將頭發盤起，在鏡子中的狀態已經不再那么糟糕后進了驗收會的會議室。
當修復后的完整設計方案投射到大屏幕上時，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細微的抽氣聲。在座的都是行家，他們深知一夜之間修復如此龐大的數據并進行優化，是多么不可思議。
蕭慕坐在首位，目光沉靜地掃過每一個細節。
良久，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這次的方案，我很滿意。”
這是來自總裁的最高評價。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次的方案，確實完美。
眾人都隨著蕭慕的點評給予了掌聲。
眾人以為會議即將結束，可蕭慕并未示意散會，他臉上的贊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然。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明顯，總裁還有話要說。
蕭慕雙手交疊，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一眾高層。
他們有本次項目的負責人，也有負責對這次項目考核的部分負責人。
在所有人都緊張的時候，他徐徐開口“有人惡意損害公司的利益，這件事，我會徹查。”
一錘定音，人心惶惶。
會議終于結束，可沒人敢動。
“朱總監，總裁叫你去辦公室。”
劉秘書出現在門口，對人群中一人說道：“朱總監，總裁請您去一趟辦公室。”
朱琳的臉“刷”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周圍同事投來的各色目光，讓她如芒在背。她不敢耽擱，機械地站起身，跟著劉秘書走向電梯。
電梯里，朱琳忍不住開口：“劉秘書，總裁找我，是為了……”
“朱總監，”劉秘書目不斜視，語氣客氣又疏離，“總裁的心思，我們做下屬的不敢妄加猜測。不過有句話說得好，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這話說完，朱琳額角的冷汗滑落下來。“劉秘書。”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劉秘書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總裁辦公室到了。朱總監，您在公司也是老人了，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更是不能惹。自己掂量吧。”
看著朱琳踉蹌的背影，劉秘書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老巫婆。
“總裁。”朱琳走進辦公室，蕭慕正低頭看文件，沒抬頭，也沒理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辦公室里靜得可怕，朱琳的腿肚子開始打顫。她后悔了，她現在恨不得把羅佳打一頓，更恨自己豬油蒙了心，覺得這個小丫頭翻不起來風浪。男人么，對于漂亮的女人有好感很容易，頂多也只是玩玩而已。
她沒想到蕭慕居然會因為她刁難尹靈言而大動干戈。
不知過了多久，蕭慕才終于抬起頭。“朱總監，對這次的項目，有什么看法？”
似是沒有看到她有些搖晃的身形，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正常地詢問工作。
朱琳哪里還敢裝傻，她只是被羅佳磨得蒙了心。又不是真的傻，再看不懂蕭慕是什么意思，這三十年的職場就白混了。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腰都快彎到了九十度：“總裁，這次的項目非常完美，尤其是設計部的方案，無可挑剔。”
“哦？”蕭慕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聽說，方案設計階段，朱總監提了不少‘寶貴意見’。想必這次方案的成功，朱總監也功不可沒。”
“功不可沒”四個字，像四根針扎在朱琳心上。她再也撐不住，聲音帶著哭腔：“總裁，我錯了！是我利欲熏心，是我濫用職權，是我耽誤了項目進度，我甘愿受罰！”
朱莉不知道怎么從蕭慕的辦公室里出來的，只記得出來時，手腳都是冰涼的，在辦公室緩了很久身上才從新感受到一點溫度。
很快，人事部下發了最新的職位調動郵件。財務總監朱琳，因“重大工作失職”，被降為財務部主管。總監一職，由原財務經理接任。
這封郵件，不亞于一道晴天霹靂。她努力了一輩子，在婆家牛氣了半輩子的資本，一夜之間化為烏有。辭職？以蕭氏在業內的地位，她這個年紀再出去，哪家公司敢要她？不辭職？她以后還怎么在公司里抬頭做人？
朱琳癱坐在椅子上，，這一刻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做悔不當初，什么叫做絕望。
由于人事部給出的降職原因并非“惡意破壞公司財產”，眾人雖然猜到與設計方案的事有關，卻也沒有實證，只當她是得罪了總裁，另有其因。一場風波，似乎就此平息。
對于一直都以這個崗位耀武揚威的人。這一舉動無疑是殺人誅心，眾人心底也都對尹靈言更加不敢輕視，總裁這一舉動，無疑是因為朱莉前段時間針對尹靈言的事。
“靈言，總裁好帥。”夏琳滿眼都是星星，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模仿著，“女人，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罩著的。”
聽著夏琳的霸道總裁語錄，靈言撲哧笑了出來，他沒有想到蕭慕會這么雷厲風行的處罰了朱莉。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嘖嘖。這真的是明目張膽的偏愛呀。”旁邊的同事也打趣道，他們是真沒想到，霸道總裁愛上我這樣的戲碼真的發生在了自己同事身上。
經過這一次項目，他們對靈言也真的折服了，以前她也太過于低調了，本以為只是一個有些藝術天分的美人，沒想到業務能力和領導能力都這么能打。光是當初對付朱莉的那些手腕，都夠她們仰望了的。
所以現在對她真是沒有一點嫉妒，全是對強者的羨慕。
“哼，看你能得意多久。”一道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