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坦誠讓兩人相視一笑,收拾完餐具之后,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雖然惡補了幾個小時的覺,但此刻兩個人臉上的倦色還沒有散去。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相顧無言……
“你自己……可以嗎?”站在房門口,靈言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關系,別擔心我。”
可她還沒來得及躺下,房門就被人輕輕敲響。本該在主臥的蕭慕出現在門口,懷里還抱著一床被子。月光透過紗簾灑在他肩頭,墨色碎發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往日凌厲的眉眼被浸得柔軟,那張臉,實在有些犯規。
他抿著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看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他抬手指了指靈言房間的地毯,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窘迫,“如果可以,允許我……打個地鋪?”
靈言沒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嗓音不再清洌,帶著一種陌生的柔軟,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好像……還有點撒嬌的意味?
此刻他穿著純棉的家居服,領口松開兩顆紐扣,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
靈言喉嚨發緊,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旁邊的位置。“上來吧,地板太硬了。”
蕭慕嘴角瞬間勾起,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無恥。如果景凡在這兒,一定會指著他的鼻子痛罵這兩個字。誰能把眼前這個抱著被子、甘愿打地鋪的男人,和那個叱咤商界的蕭慕聯系起來?這位在董事會上能把合作方逼到墻角的總裁,此刻發梢凌亂,竟對著一個女人示弱。
可又有幾個女人,能招架住這種恰到好處的示弱。
大多數的男人不明白,他們總是表現得強勢,總習慣用強硬姿態武裝自己,讓女人看到自己堅不可摧的一面,可聰明的男人最善于拿捏女人的心,女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往往會被恰到好處的脆弱撬動。
蕭慕承認自己的可恥,他知道尹靈言的善良,更知道她那顆柔軟的內心,他太清楚自己卸下防備時,眼底那抹若有若無的脆弱,能在靈言心里掀起怎樣的波瀾。
這不是笨拙的示弱,而是精準的算計。
在感情的博弈里,先退一步的人,未必是輸家。反倒可能是最先握住主動權的贏家。
這一夜格外安靜,雨聲停了,兩個人也確實累到了極點。
凌晨四五點,氣溫轉涼,靈言睡夢里習慣性地尋找熱源。她睡覺一向不老實,手腳并用地纏了上去,直到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才滿足地沒了動靜。
蕭慕看著懷里拱來拱去的小女人,滿臉無奈。睡著的她,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子的貓,溫順又慵懶。如果此刻有鏡子,他一定能看到自己臉上那份從未有過的寵溺。
忽然,蕭慕蹙眉,倒吸一口氣。
該死,他居然有了沖動。
他努力平復呼吸,想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距離,免得事態失控。可懷里的人不樂意了,感受到熱源的抽離,靈言不滿地蹙眉,再次本能地貼了過去。
身體某處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蕭慕感覺事態即將一發不可收拾,猛地撤身坐起。靈言在睡夢中咕噥了一聲,一只手卻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靈言迷茫中睜開眼,,睡眼迷離,還沒完全清醒。
“靈言。”他的聲音有些喑啞,“我……要回臥室了。”
靈言順著他的聲音低頭,終于看清了自己挽著他手臂的手,兩人緊貼的姿勢,意識瞬間回籠,她像被燙到一樣飛快抽回手,猛地轉身背對他,胡亂點了點頭。剛才身體接觸的地方,一片火辣辣的灼熱感。
她臉頰緋紅的模樣,讓蕭慕再次有些失控,暗道自己真的是禽獸,但現在顯然不是能做這些的時候,蕭慕起身,匆匆去了主臥的浴室,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兩個人咚咚跳的內心以及,某人壓抑的喘息。
靈言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淡淡的青草香混著泥土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空氣,讓人心情莫名跟著輕松。
旁邊房間沒了動靜,她以為蕭慕還在睡,便輕手輕腳地下樓找水喝。剛到樓下,就看見餐桌上擺著早餐,用保溫罩蓋著,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公司有會。先去公司了,你今天假期好好休息,桌子上是蕭特助早晨送來的早點,如果涼了就自己熱一熱。”
字跡和他的人一樣,干凈利落。靈言把紙條收好,掀開保溫罩,蟹黃包、糯米粥,還有一份精致的甜點,全是她愛吃的。
早晨美美的睡一覺,吃到自己喜愛的食物,總是讓人極為滿足。但一想到昨晚的場景,以及蕭慕的反應,靈言的臉又開始發燙,趕緊默念清心咒。
昨晚,男人的欲望赤裸裸的展現在她面前。
不能想,不能想,尹靈言,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早餐很好,謝謝。”
她給蕭慕發了信息,便上樓準備出門。還有半個月就是奶奶生日,她約了沐沐一起去給奶奶挑禮物。
此時,蕭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氣氛凝重。一眾高管正襟危坐,看著主位上第N次拿起手機的總裁,大氣都不敢出。開會禁用手機的規矩,就是這位總裁親自定的。
正在匯報的市場部經理冷汗直流,頭頂本就稀疏的頭發仿佛更顯凋零。
為什么每次都是他匯報的時候出狀況……
終于,手機“叮”地響了一聲。蕭慕沒有暫停會議,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手指在桌上輕點兩下,對著信息回了句什么,之后抬頭看向已經僵住的市場部經理,竟罕見地笑了笑:“喜歡就好,給蕭特助加獎金。”
說完,他才像是想起會議還在繼續,補充道:“不好意思,處理了點家事。你剛才匯報的很好,繼續。”
蕭特助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強忍著沒對自家老板露出鄙夷的表情。總裁這副樣子,簡直沒眼看。
不懂的人還在陪笑,但幾個心思活絡的老狐貍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家事?總裁這是……有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