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頭時,拿刀的男人已經被景凡一腳踹翻在地,刀也飛出去老遠。商場保安及時趕到,七手八腳地將還在罵罵咧咧的男人死死按住。
“沒事吧?”景凡低頭問她,聲音還很平穩。
靈言這才回神,倉皇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道劃痕正滲出血絲。“你受傷了。”
“我沒事。”景凡回應。
沐沐沖過來,一雙眼睛已經通紅“言言,沒事吧,嚇死我了。”
“我沒事,倒是你,別著急,小心。”
沐沐知道她在擔心她的肚子,只說了沒事。
“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吧。”靈言看著景凡手臂上的傷口,心里一陣后怕和愧疚。
“好。”景凡答應得很干脆,跟著靈言往外走時,回頭瞥了一眼被押走的男人,目光冷了下去。
今天的事情,如果靈言沒有出面,他本來打算順勢帶男人去醫院,但去了醫院如何,就不是他能說了算了。他景凡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被人算計到頭上還能當個老好人。,他們這樣的家族,又有幾個人沒有一點手段呢。
只不過,這些手段做得更隱秘罷了。
本來只打算讓他吃點苦頭,可這人竟敢動刀。這種亡命之徒,如果不一次性解決干凈,難保不會事后報復。他自己無所謂,但不能把這個小女人牽扯進來。
既然腿斷了,那就斷的徹底一點吧。
尹靈言對景凡所做的一切一無所知,她將車速開到自己最快的水平,將景凡送到了醫院。
包扎完傷口,景凡看著靈言手腕上還沒拆掉的舊紗布,又看看自己胳膊上新的,不由得笑了起來,“我們這算不算……傷友?”
靈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腕,也忍不住笑了。來都來了,正好換個藥,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這一折騰就到了中午。景凡提議請她們吃飯,靈言直接拒絕了。景凡很有分寸,并不強求,從皮夾里取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剛聽沐沐小姐說你是蕭氏集團的設計師,我是星宇集團的,希望以后有機會合作。”
靈言接過名片,也回了一張自己的。這男人雖然看著很好相處,可她總覺得,他和蕭慕是同一類人,那種游刃有余背后藏著深不可測的底氣。
此刻,她才有些后怕自己的冒失。當時只想著手上有證據,卻忘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更忘了自己不是刀槍不入的正義使者。這一沖動,險些讓自己和沐沐都陷入險境。
她清楚,就算沒有她,以景凡的派頭,也絕不會吃這個虧。
可靈言也知道,如果重來一次,她大概還是會站出來。只不過,下一次,她會先想辦法把身邊的人保護得更好。
靈言帶著沐沐離開,兩個人都想吃川菜了,隨即一拍即合,在網上選了一家口碑不錯的川菜館。
川菜館的環境意外的好,紅木桌椅,雕花隔斷,空氣里彌漫著沸騰的麻辣香氣。剛一落座,溫瑾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在沐沐狐疑的目光中,靈言接通了電話。
“言言,在哪里?”
靈言看著沐沐瘋狂提示的口型,無奈地笑道:“在云都川菜館,你中午吃了嗎?要不要一起來。”
溫瑾年欣喜應下。掛了電話,沐沐立刻湊過來:“怎么回事啊你?”
“就上個月,他從國外特訓回來,我們正好遇見了。”靈言輕描淡寫地解釋。自從上次分開后,溫瑾年聯系過她幾次,兩個人雖然不再像以前那樣親密,但也能像普通朋友般相處。
““嘖嘖。”沐沐撇了撇嘴,“當初你和那個死渣男在一起,我就感覺這小子對你有意思。現在你跟死渣男掰了,他又是死渣男的好兄弟,你說他這是什么意思。”
“別瞎說,我跟他不可能。”溫瑾年是個很好的人,但就算她現在和趙安楚再沒瓜葛,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提起溫瑾年,沐沐又想起了趙安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那個死渣男,想當初趙家在A城算什么東西,充其量就是個小門小戶。那幾年,仗著你的關系,還有溫瑾年的面子,尹伯伯和溫伯伯沒少給他們家生意開綠燈。要不是有你們兩家,別人再看在溫家的份上行個方便,他們家別說擠進上流社會,門檻都摸不到。結果尹伯伯一出事,他們家倒好,關系撇得比誰都干凈。”
沐沐嗤笑一聲,語氣里的鄙夷不加掩飾:“不過他們家現在日子也不好過。一個沒底蘊的新貴,圈子里誰真看得起?這兩年溫家不搭理他們了,以前那些看溫家面子的人也都躲著走,聽說好幾個項目都黃了。”
話音剛落,沐沐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盯著門口,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真晦氣。”
靈言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門口站著的人正是趙安楚。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孩,女孩正板著臉,滿臉不高興,趙安楚則跟在后面,側著頭低聲哄勸。
自從上次那通電話后,他們再沒聯系過。
再次遇見,靈言以為自己會難過,會憤怒,可心臟只是輕微地抽動了一下,隨即歸于平靜。她看著趙安楚臉上那熟悉的、溫柔到毫無波瀾的表情,內心深處某個堅固了許多年的東西,正悄無聲息地崩塌。
原來,他對誰都是這個樣子。
以前她以為那是愛慘了她,所以無論她怎么鬧,他都永遠是那副溫柔包容的模樣。她賭氣和別的男生吃飯,他也只是緊張地問一句你們是什么關系,連一絲嫉妒的痕跡都沒有。
好像,他從沒有嫉妒過什么,也沒有生氣過。
可蕭慕告訴她,男人若是真對一個女人用了心,就會吃醋,會生氣,會有喜怒哀樂,絕不可能永遠戴著一張完美的面具。
哦,也不對,他好像也生過氣。唯一一次,是因為父親沒有將一個招標名額給趙家,理由是趙家的資歷不足以完成項目。那次,向來好脾氣的趙安楚,足足有兩天沒理她。
現在看著他哄另一個女孩的樣子,和當初哄她的樣子何其相似。
趙安楚,他當初到底有幾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