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只要他在她身邊就好,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他總是這樣麻痹自己。
可快畢業那年,好哥們趙安楚說了要和她訂婚的消息,打破了他所有的虛妄,當時他才真正直視自己的內心,他不能淡定的去祝福他們。
甚至,只要一想到他們訂婚,他就嫉妒,內心喧囂。
后來他選擇了離開,他知道她有多依賴趙安楚,他不能破壞他們的感情,更不想失去做她朋友的資格,所以他一個人去中東接受最殘酷的訓練,作為家族的接班人,性子也更內斂了起來。
可如果早知道后來會發生那些事,他絕不會離開。
“現在的我,比以前更有能力。”溫瑾年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許諾。
現在的他,有足夠的能力守護眼前的這個他一直壓在心底的人。
溫瑾年看她神色松動,試探著開口,“靈言,我們……還能和以前一樣做朋友么?”
雖然他們偶爾也會相聚,但溫瑾年知道,她一直還在抗拒著他,他們的關系始終不溫不火,他不愿意這樣。
溫瑾年……確實算她一路走來的朋友。
“好。”
溫瑾年心中一松,可那口氣還沒完全落下,他又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和蕭慕……”
“我們倆。很好。”
她的話讓溫瑾年心口一痛,他太了解她,提到蕭慕,她眉眼舒張,那股小女兒的姿態都毫不掩飾的訴說著,她喜歡他,她們的感情。
真的,很好……
很好……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刺進溫瑾年的心臟。他嘴里發苦,比店里最辣的辣椒還要灼人。
“可之前你們不是……”
“瑾年。”靈言輕聲打斷他,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炫耀和喜悅,“我想,我愛他。”
一句我愛他險些讓溫瑾年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他放在桌子下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胸腔的澀意讓他大腦有些空洞,只能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
靈言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坦然地在朋友面前剖白自己的心意。
“是嗎……”許久,溫瑾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那……挺好的。你幸福就行。”
他胡亂地扒了一口飯,也不知怎么就舀了一大勺紅油辣椒,辛辣瞬間在口腔里炸開,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生理性地涌出眼眶。
“慢點吃!”靈言趕緊遞過水。
“沒事。”溫瑾年擺著手,眼眶通紅,眼角掛著淚珠,聲音嘶啞,“只是不小心嗆到了。”
好不容易將靈言送回樓下,溫瑾年坐在車里,久久沒有發動引擎。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落在他臉上,明暗交替。
終究,這一次,他還是晚了一步么……
原以為她對蕭慕沒有感情,他就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可那句“我愛他”,將他所有的希望和退路都堵死了。
那些壓在心底十幾年,滾燙得快要將他燒成灰的愛意,再一次,無處安放。
言言,我愛你啊。
從青澀的少年時光,到現在,我愛你啊。
壓抑的感情要將他摧毀、撕裂,叫囂著難以疏解。
他抬手捂住眼睛,肩膀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一滴滾燙的液體從指縫滑落,砸在方向盤上。這個在訓練場上骨頭斷了都沒吭過一聲的男人,此刻卻潰不成軍。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言言。”他想下車抓住她的手,吻上她的唇,告訴她,他愛她。
可他不能……
他不能……
他只能將自己鎖在車里,任由洶涌的喧囂將他啃噬。
他的愛,會變成她的負擔。
他的愛,會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
就這樣吧,就這樣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的身邊。
看著她,守著她……
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溫瑾年深吸一口氣,緩緩發動了汽車,匯入了無聲的車流。
浴室蒸騰的水霧還未散盡,靈言裹著浴巾擦著發梢,手機就在梳妝臺上震動起來。是蕭慕打的視頻,靈言找來筆記本,連上微信接通了視頻。
視頻接通的剎那,鏡頭里的男人倚在真皮沙發上,銀灰色西裝襯得肩線愈發凌厲,領帶松散地掛在頸間,露出大片小麥色肌膚。他指尖轉著鋼筆,黑曜石袖扣折射出冷光,那雙桃花眼卻似浸了酒,氤氳著朦朧的醉意。
在這暮色的夜里,顯得,格外勾人。
“滿意嗎?”鋼筆突然抵住下巴,劃出一道危險的弧度。
靈言捏著干發帽的手指收緊,水珠順著發梢滴在鎖骨。“嗯?”
蕭慕突然傾身靠近鏡頭,西裝領口裂開的角度恰到好處,喉結滾動時帶起若有若無的雪松香水味。“滿意你眼前的男人嗎?”尾音被刻意拉長,像是裹著蜜的鉤子,直直往人心里鉆。
蒸騰的水汽突然變得滾燙。靈言望著屏幕里放大的俊臉,對方睫毛投下的陰影在眼下織成網,深沉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屏幕將她籠罩。男人周身散發的荷爾蒙幾乎凝成實質,讓她不自覺往后縮了縮。
“蕭總風華絕代。”她別開眼整理發梢,耳垂卻不受控地發燙。
“喜歡么?”他隨手將鋼筆拍在鋪滿報表的桌面上,金屬撞擊聲驚得鏡頭里的她睫毛輕顫。
“喜歡。”話已經從嘴里吐出。
靈言總覺得他今天不太對勁。
他垂眸摩挲著桌面紋路,聲音突然變得悶悶的,“既然這么喜歡,為什么還看其他男人。”
靈言的指尖停在發間。鏡中倒影里,自己泛紅的耳尖與蕭慕微蹙的眉峰重疊。她突然輕笑出聲,抓起化妝棉浸了爽膚水,對著鏡頭揚了揚:“蕭慕,你在我身邊安了監控?”
這個小女人,居然還敢倒打一耙。
“我沒有那么變態。”蕭慕扯松領帶,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卻帶著不容錯認的咬牙切齒,“是某個不長眼的蠢貨,正好撞見。”
蕭慕的視線劃在剛才一個陌生的號碼上,哦,應該不陌生,畢竟對面自報了家門。
羅佳……
尹靈言不再說話,蕭慕卻不打算放過他“尹靈言,我才出去多久,就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