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很大,溫度滾燙,握住她冰冷的手腕。
“我來。”
他退后一步,對兩個保鏢沉聲道:“守住樓梯口,任何人不許上來。”
保鏢立刻點頭,一左一右站定,神情警惕。
蕭慕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向門鎖的位置。
“砰!”
一聲巨響,木門劇烈地晃動,門鎖處裂開了一道縫。這動靜引來周圍的鄰居開門探看,但一看到門口幾個神色不善的男人,又都后怕地趕緊鎖好了門。
巨大的撞門聲在樓道里回響,可李叔的房間里依舊安靜得可怕。這讓靈言心底的不安更加擴大,兩個保鏢也意識到不對勁,兩個人臉上都掛滿擔憂。
終于,在第三腳之后,門鎖徹底崩壞,房門被撞開。蕭慕怕傷到靈言,擋在了破損的木板處,靈言顧不得其他,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去?!袄钍澹 ?p>客廳里空無一人,只有電視機屏幕反射著窗外刺眼的陽光。
臥室的門虛掩著。她的腳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虛浮無力。
推開門。
床上,李維剛靜靜地躺著,被子只蓋到胸口。他依舊穿著剛才的那件衣服,像是睡著了。可他的臉,卻是一片毫無生機的灰白,嘴唇泛著青紫色。
手邊,是跌落的手機,上面是李嬸的通話界面,地上,還有散落的速效救心丸。
是李嬸的電話,造成李叔經(jīng)受了刺激。
可靈言顧不得考慮那么多,她的血液在瞬間凝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轉(zhuǎn)。
現(xiàn)在不能慌,尹靈言,現(xiàn)在不能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探向李維剛的頸動脈。
冰冷,僵硬。
還有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跳動。
“蕭慕?!彼辜钡慕兄捘?。
蕭慕會意,早在進門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撥打了急救電話。他從地上扶起她有些發(fā)軟的身子“別急。救護車馬上就來。”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終于,救護車的聲音沖破寂靜的走廊,醫(yī)護人員迅速上前將李維剛送上救護車,靈言和蕭慕跟著救護車一同到了醫(yī)院。
“病人心臟驟停,情況危急?!币贿M醫(yī)院,綠色通道全面開啟,李叔被直接送進了急救室。靈言焦急的跟著,看著李叔被送去急救。
看著搶救室的紅燈亮起,靈言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去。今年好像和醫(yī)院特別有緣,她已經(jīng)記不清是第幾次來了。
蕭慕在她身邊蹲下,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是我疏忽了。”他沒想到,沈世雄的報復會來得這么快,這么狠。
而且,想起李嬸的通話界面,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猜想。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燈終于熄滅。醫(y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神情疲憊:“病人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但因為腦部缺氧時間過長,什么時候能醒,不好說?!?p>蕭慕心頭一沉,怕靈言經(jīng)受不住打擊,剛想安慰,卻看到靈言已經(jīng)自己站了起來。她眼中的焦急和恐懼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蕭慕,拜托你先安頓好李叔。”
她不能倒下,越是這樣,她越要冷靜。
這份冷靜讓蕭慕的心揪得更緊。
“你要去哪兒。”他拉住她的胳膊,觸手一片冰涼。
“回李叔家一趟。”靈言的目光越過他,望向急救室緊閉的大門,“我走之前,李叔和我提過我小時候的日記本。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個?!?p>她腦中紛亂的線索在此刻串聯(lián)起來,每一個細節(jié)都指向一個冰冷的預謀。李叔預感到了危險,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給她留下線索。
“我陪你?!笔捘降恼Z氣不容置喙。
“不用。”靈言掙開他的手,“沈世雄的人很可能還在附近盯著,我們兩個目標太大。你留下來,李叔才安全。”
“靈言!”蕭慕拉住她“你既然猜到了沈世雄還會動手,你覺得我又憑什么放心你自己去。”
但李叔這里確實不能沒人,沈世雄那種人,什么陰損的招數(shù)都使得出來。蕭慕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他拿出手機,煩躁地劃開屏幕,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個忙?!?p>景凡在十分鐘后火急火燎的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
感覺到氣氛的嚴肅,他也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模樣。“需要我做什么?!?p>蕭慕?jīng)]有浪費時間,簡單交代了李叔的情況之后就和靈言一起去了李叔的住處,留下景凡大冤種守著醫(yī)院。
景凡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再看看那間重癥監(jiān)護室,無奈地嘆了口氣,“得,讓老子守就守,上輩子真是欠了你們倆的。”
他嘟囔著,隨手從旁邊的護士站拖了把椅子,往病房門口一坐,兩條長腿交疊著架在前面,吊兒鋃鐺的坐姿下,眼神卻變得警惕起來,牢牢鎖定了走廊的每一個角落。
另一邊,蕭慕和靈言趕到李叔家,屋里一片狼藉,抽屜被拉開,東西扔了一地,顯然已經(jīng)被仔細搜過。
靈言心急如焚,徑直沖進臥室,在床頭附近翻找著。她耳邊反復回響著李叔的話:“大小姐,您小時候日記本里寫的‘我的李叔是超人’,李叔很喜歡?!?p>他把那本當成了寶貝,一直放在床頭。
找到了。
筆記本像是一個垃圾,被人丟在床下,可能來搜的人也沒想到,證據(jù)可能會藏在一個小姑娘的日記本里。靈言撿起日記本,快速的翻動日記本,在她那篇李叔,是超人故事的頁面,占了一張小小的便利貼,上面畫著一顆槐樹。
靈言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她和奶奶后來住的小區(qū)樓下,最大最老的那棵。
“我知道在哪兒了。”她舉起那張便利貼給蕭慕看。
蕭慕瞬間明白,他拉住準備動身的靈言:“我派人去。我們不能再一起行動,目標太明顯了。”
“好?!?p>“好。”
終于在半小時后,一個u盤被送到蕭慕手中。蕭慕看著u盤里的證據(jù),和律師對接后,才跟靈言說“證據(jù)充足,就算李叔不能出庭,也足夠證明爸是無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