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不要怕,一定沒事的?!?/p>
溫瑾年從靈言剛離開,就不放心的跟上了,他看到小姑娘單薄的背影靠著冰冷的墻壁,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還極力壓抑著哭聲的模樣,眼底全是心疼,終究沒有忍住,將人擁在了懷里“主刀的是國內最頂尖的心腦血管專家,有他在,奶奶的手術肯定成功?!?/p>
靈言被擁在懷里。她渾身冰冷,聲音痛楚萬分“瑾年,我把事情辦得糟糕透了。我不想讓任何人擔心,但我沒處理好,瑾年,我到底該怎么辦?!?/p>
“不是你的問題?!睖罔甑男囊哺驹谝黄?,他恨不得將蕭慕拉過來打一頓“言言,不是你的問題?!?/p>
壓抑的哭泣聲再次響起,溫瑾年沒有說話,只是輕柔的抱著她。
良久,靈言終于止住了哭聲,從他懷里退了出來,“瑾年,謝謝你?!彼兄x他的無聲安慰,更感謝他幫助聯系軍區醫院。
“言言,跟我,永遠不用說謝謝。”他的眼神炙熱,燙的靈言不敢對視。
他看著她閃躲的樣子,喉結滾了滾,將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和蕭慕分開,和我在一起”用力咽了回去?,F在不是最合適的時機,他今天幫了她。如果說這些話,靈言會陷入兩難,或許她可能會答應他,但是,這不是他的目的。
他對她的喜歡,純粹,不想嘈雜任何一點利益和其他,更不想摻雜任何一點挾恩圖報的意味。
等她處理好這些事情,他想。在和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溫瑾年斂起眼底的情緒,抬手用指腹輕輕揩去她臉頰上未干的淚痕,動作克制又溫柔。“走吧,叔叔阿姨該擔心了?!?/p>
靈言點了點頭,跟著他轉身往回走。
手術室前的長椅上,兩對父母并排坐著,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焦灼。看到他們回來,尹母立刻站起身,擔憂地看著女兒紅腫的眼睛,卻什么都沒問,只是拉過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溫瑾年來到父母身邊,輕聲開口“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里就好?!?/p>
他的話一說,尹母就立刻附和“是啊。你們能來,我們已經很感激了,快回去吧?!?/p>
其實,剛才尹父和尹母就已經勸他們回去了。手術時間長,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結束,讓他們夫妻倆也一起等在這,他們實在是過意不去,可溫父和溫母卻不為所動,這會溫瑾年開口,尹母趕忙也跟著再次開口。
“我和你爸沒事?!睖啬笡]有同意兒子的建議。
溫瑾年再次說道“你們在這里,叔叔阿姨在擔心尹奶奶的同時,還要還要分神照顧你們的情緒。你們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和你們聯系?!?/p>
溫父也知道他們在這里幫不上什么忙了,和妻子說道“兒子說的對,咱們先回去,讓瑾年在這邊照應著?!?/p>
父子倆都這么說,溫母這才起身,她抓著尹母的手“有事,就和我們打電話,別自己撐著?!?/p>
“嗯。”尹母是真的感謝溫母,她能感受到溫母是一個骨子里良善的人。她的話,都是真心實意。
終于,溫父和溫母先離開了。
溫瑾年起身去給三個人到了熱水,這才從新在靈言身邊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晨破曉的時候,醫生才疲憊的出來,幾人趕忙迎上去。
“病人的手術很成功,但現在還不能保證已經脫離危險,需要在重點病房觀察,切記,這段時間不能讓病人受任何刺激。”醫生看著幾人,語重心長的交代。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p>
幾人這才稍舒了一口氣,溫瑾年適時開口“叔叔阿姨,守了一晚上你們也累了。這邊有供家屬的休息區,我已經留好了房間,你們先休息休息。”
尹奶奶被推進了重點病房,家屬也不能探望,靈言看著父母憔悴的模樣,也上前開口“你們先去休息吧,我在這看著?!?/p>
“我看著就行?!睖罔暾f道“你也先去休息休息?!?/p>
尹父和尹母看著這個進退有禮,安排周全的小伙子,心里既感激又欣賞?!啊拌辏迨鍥]事。”尹父開口,“你先回家洗漱洗漱,跟你父母報個平安,這邊,叔叔守著?!?/p>
“我沒事,尹叔,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出任務的時候兩天兩夜不睡都是家常便飯,不用和我客氣?!?/p>
最終,尹父和尹母被推去休息了,靈言暫時留了下來,一開始,她還能保持清醒,可慢慢的,她也有些犯困,溫瑾年坐在她身邊,注意到她,不經意間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
靈言均勻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溫瑾年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目光落在她疲憊的睡顏上,全是化不開的溫柔。
終于,上午十點半左右,醫護人員出來“尹崇的家屬在嗎?”
“在!”靈言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猛地站了起來,“護士,我奶奶怎么樣了?”
“病人醒了,生命體征平穩。如果情況穩定,明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弊o士看著他們兩個熬得通紅的眼睛,“你們也回去休息吧,守在這里意義不大?!?/p>
“好,好……”靈言眼眶一熱,淚水涌了上來。她趴在探視窗上,遠遠地看著病床上已經睜開眼睛的奶奶,壓抑了一整夜的情緒終于化作喜悅的淚水。
她轉身先給父母打了電話報平安,然后才看向溫瑾年,心頭難得地松快了些,甚至扯出一個淺淺的笑:“你也快去休息,再不洗漱,都要變成潦草大叔了?!?/p>
溫瑾年被她逗笑,看著她終于放松下來的模樣,心里也跟著一松?!靶?,這就開始嫌棄我了?!?/p>
兩人相視一笑,暫且各自回了休息的地方。
靈言進了溫瑾年安排的休息室,反鎖上門,整個人脫力般地滑坐在地。房間里很安靜,和外面消毒水與焦慮混雜的氣味截然不同。她靠著門板,腦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蕭慕”兩個字。
她盯著那個名字,像是看著什么陌生又可笑的東西。電話執著地響著,她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