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窈特意起了個大早。
她對著鏡子,將那件新出爐的改良版連衣裙穿在了身上。
鏡子里的人,讓她自己都感到了幾分驚艷。
原主的底子本就極好。
膚若凝脂,腰細腿長,一雙狐貍眼更是顧盼生輝。
只是之前,她的美,都被那些俗氣的衣服和怯懦的氣質給掩蓋了。
而現在,換上了這件簡約又時髦的連衣裙,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淺藍色的裙子,襯得她的皮膚愈發白皙透亮。
恰到好處的收腰設計,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完美地展現出來。
A字型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平添了幾分靈動。
她將一頭長發隨意地披散下來,沒有梳成這個年代流行的大麻花辮。
烏黑的發絲垂在肩頭,更顯得那張小臉明艷動人。
“我可真好看…有這臉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現代女性特有的疏離與自信。
這才是她,姜窈。
一個殺伐果決的現代設計師,而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作精“萬人嫌”。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要去食堂買早飯,不可避免地要穿過整個大院。這是她計劃中的第一步,一場無聲的亮相。
果不其然,她一出現,就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大院里早起買菜、晨練的嬸子大娘們,看到她,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忘記了說話。
她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
“那……那是誰?”
一個大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問身邊的一個年輕嫂子。
“還能是誰,陸家那個新媳婦,姜窈唄。”年輕嫂子的語氣酸溜溜的。“不可能吧!姜窈我見過,穿得跟個花蝴蝶似的,又土又作,哪有這么……這么……”她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個詞,“洋氣?”
“就是她!錯不了!你看那張臉,整個大院也找不出第二張這么狐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姜窈身上。
有驚艷,有嫉妒,有探究,有疑惑。
姜窈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她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揚,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緩緩地從人群中穿過。
她的步伐不大,卻帶著一種T臺走秀般的氣場。
清風拂過,吹起她的裙擺和發絲,美得像一幅畫。
那些原本準備好要對她指指點點,說些酸話的大娘們,此刻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話到了嘴邊,又被那份撲面而來的自信和疏離給堵了回去。
她們就那么呆呆地看著,看著這個和記憶中完全判若兩人的姜窈。
今天的姜窈,太不一樣了。
她身上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怯懦和討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疏離和自信。
尤其是她身上那件裙子。
樣式太特別了。
說不上來哪里好,但就是覺得比供銷社里賣的所有裙子都好看。
簡單,大方,又特別顯身材。
一些年輕的小媳婦,看著姜窈身上的裙子,眼睛都直了,眼神里滿是羨慕。
“她這裙子是哪兒買的?真好看。百貨大樓有這個款嗎?”
“是啊,以前怎么沒見過這種款式?”
“你看那腰身收的,嘖嘖,太顯瘦了。”
“料子看著也一般啊,怎么做出來就這么好看呢?”
姜窈聽著這些議論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很好。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不僅要扭轉自己的名聲,還要讓自己的設計,成為這個時代的潮流。
她不緊不慢地走到食堂,買了兩個饅頭和一碗粥。
在回去的路上,她迎面撞上了正要去上班的孟婷婷。
孟婷婷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確良襯衫,配一條白色的半身裙。
這身打扮,在普通人里,已經算是很時髦了。
可當她和姜窈站在一起時,卻瞬間被比了下去。
那粉色的襯衫,在姜窈那一身清爽的淺藍色面前,顯得又俗又膩。
孟婷婷看到姜窈時,也是一愣。
她幾乎沒認出來。
眼前的姜窈,美得太有攻擊性了。
尤其是那雙狐貍眼,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淡淡的審視,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虛。
“嫂子。”
孟婷婷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心里卻酸得冒泡。
這個姜窈,怎么一天不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還有她身上那件裙子,是什么鬼東西?
樣式奇奇怪怪的,以前從沒見過。
可偏偏,穿在她身上,就是那么好看。
好看得讓她嫉妒得發瘋。
“早。”
姜窈淡淡地應了一聲,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她,就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那副云淡風輕,完全沒把她放在眼里的樣子,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更讓孟婷婷難受。
孟婷婷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她盯著姜窈那搖曳生姿的背影,眼里的恨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姜窈!
你別得意!
你以為換了身衣服,就能洗掉你身上的污點嗎?
你等著,我早晚會讓你哭著滾出陸家!
姜窈才不管孟婷婷在想什么。
她提著早飯,心情愉悅地回到了宿舍。
今天,只是一個開始。
她要讓整個大院的人都看看,她姜窈,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剛把饅頭和粥放在桌上,準備吃飯,就聽到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咔噠。”
門開了。
陸津州回來了。
他一身挺括的軍裝,肩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應該是早上有緊急任務,現在才得空回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桌邊,穿著一身淺藍色連衣裙的姜窈。
他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那雙深邃的瑞鳳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完整地,將姜窈的身影映入眼底。
他看見她正側著頭,晨光透過窗戶,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和纖細的脖頸。她身上那件裙子,是他從未見過的款式,簡單的顏色,卻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陸津州清晰地看到,那雙總是盛滿癡纏和怯懦的狐貍眼,此刻,清澈、平靜,甚至還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她變了。
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他身后,用黏膩的眼神看著他的女人。
她就那么靜靜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在清晨陽光下悄然綻放的藍色鳶尾,帶著一種陌生的、清冷的、卻又該死的吸引力。
陸津州握著門把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