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安排底下的人在做準備,大人,您是否親自坐鎮?”
實在是事關緊要,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
聞言,隱刃視線落在隱回身上。
“你來的正好,那邊就由你去跟,這些時日我已經熟悉了這邊情況,留下與蕭將軍聯絡?!?/p>
隱回寡言,因而只一頷首。
隨著他離開,趙蓉兒才不由得擔心起來。
蕭柳欽如今摻和得越來越深,也越發危機四伏。
上回匆匆一見,只覺蕭柳欽都消瘦了。
“隱大人……”
趙蓉兒欲言又止。
有心想讓他們傳遞消息時,幫自己捎去一兩句話,又知道正事緊要,不該以兒女私情攪擾。
“放心,蕭柳欽不會有事?!?/p>
隱刃看出她的糾結,安慰道。
趙蓉兒強撐著笑了笑,“沒事,我出去走走,他們應當是知道我在這兒,不必隱藏行蹤吧?”
“無妨,暗處一直有人,知道我們來?!?/p>
船上見面那次,趙蓉兒知道蕭柳欽歸期不定,是當著郭子儀面說的,要游山玩水。
這鎮子本就臨近碼頭,郭子儀也沒什么好說,他盯得緊,知道雙方并無往來。
趙蓉兒于是出了門。
兩個暗衛做小廝打扮,跟在她身邊。
這鎮子依山傍水,景色秀麗,若非此行心中有事,倒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打死你個賠錢貨!”
街邊有人怒罵,手中的棍子脫手,失了準頭直直砸向趙蓉兒。
“小心!”
暗衛立刻動作,將棍子打飛出去。
與此同時,一個小女孩兒也撲到了趙蓉兒腳邊。
“夫人,求您救救我……”
真有這么巧的事?
早也沒鬧,晚也沒鬧,偏偏她趙蓉兒一出門,醉漢開始打閨女了?
“哎呦,這老劉家的丫頭也是可憐呦,攤上這么個爹,只要喝了酒,動輒便是大罵,賭了錢更是不得了?!?/p>
“嘖嘖,個人都有個人的命數,劉丫頭命不好,旁人再說也是無用的。”
“唉……”
周圍的人也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形,雖說各自感慨著,卻沒有一個人想著上前搭救。
趙蓉兒垂眸,看著劉小丫身上打滿補丁的衣服。
若是先前,她一定二話不說就將人救下。
如今遇見的事情多了,心里竟然還有些猶豫。
畢竟,人對小孩子就是不設防,萬一是有人做局,她伸出的援手就會扼住自己的脖頸。
只一遲疑,劉大財就踉蹌著過來。
蒲扇似的大掌伸出,就要往劉小丫身上招呼。
“晦氣玩意兒,你還敢跑,要不是你去要錢,老子財運旺著呢!”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我了……”
劉小丫瘦弱的身子蜷成一團,“實在是家里沒米下鍋,弟弟都餓哭了,我沒辦法才去的,下回再也不敢了!”
那巴掌最終還是沒有落下,被一只大手鉗在了空中。
趙蓉兒彎腰,將骨瘦如柴的小丫頭扶起來。
看著八九歲的丫頭輕飄飄的,比小貓小狗都多不了二兩肉。
“怎么回事?”
劉小丫聞到趙蓉兒身上的胰子香,囁嚅著說不出話。
半晌,才怯怯道:“爹打牌的時候不許我們打攪,昨天……他輸了錢……”
一段話說得斷斷續續,卻將要表述的都說了出來。
趙蓉兒挽起她的袖口,手臂上滿是掐出的青紫。
周遭一片嘩然。
“老劉好狠的心哦,打牌就是有輸有贏,賴到娃娃身上做什么。”
“難怪他們家日子過不前去,好端端的人都要被打死了,真不是個東西!”
眾人義憤填膺,也有人朝著趙蓉兒走來。
還未近前,就被暗衛嚇得不敢動彈。
穿著青色薄襖的老婦干笑兩聲,“夫人,這是我孫女兒,我先前這不是不知道么,如今知道她在家受欺負,自然是要接她走的。”
從議論聲中,趙蓉兒這才知道,因為劉大財混賬,早就與家中斷絕了關系。
媳婦被他抵了債,家里就剩一大一小兩個娃娃。
劉小丫懂事,簡單的活計都能做,照看弟弟的事情也是她一手操持。
這么好的孩子,卻因為打攪了劉大財打牌,就要挨打?
趙蓉兒對眼前之人十分厭惡,蹙眉問話。
“劉大財,是吧?”
“他可不叫劉大財。”
立刻有人起哄,“是整天念叨著自己會發大財,我們給起得外號,他叫劉、劉什么來著?”
諢號叫了太久,已經完全替代了本名。
還是他老娘靠譜,老太太瞪了一眼起哄最熱鬧的人,“我家娃兒叫劉宏,是個好名字哩!”
“好好好,再好的名字可鎮不住他是個混賬。”
周遭還是笑話不斷。
老太太面上掛不住去,伸手要抱劉小丫。
“姑娘去,多謝你護著她,我老婆子在呢,就先帶她回去了?!?/p>
說著,劉老太就要抱起劉小丫。
劉小丫抽噎著,發出貓兒似的哭聲,往趙蓉兒懷里躲。
“你這孩子,不要給人家添亂,快過來……”
劉老太臉一沉,就要擰劉小丫的耳朵。
“阿奶!”
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兒跑過來,嫌棄地看了劉小丫一眼,“不是說回去給我買糖葫蘆嗎,怎么半天不見人?”
“福寶,聽話,你先回去?!?/p>
劉老太催促著,神情緊張。
見狀,趙蓉兒直覺有鬼。
“福寶,我給你買糖葫蘆,吃嗎?”
“吃!”
小胖子立刻跳起來,“阿奶說有人看上賠錢貨,送出去就給我買糖葫蘆,我都等了半天了……”
他還在埋怨,劉老太卻密集的視線看得幾乎喘不過氣。
“看什么看!”
劉老太氣急,也不顧什么臉面了,沒好氣地叉腰。
“本該是老大一家養我的,要不是他們不管,我至于擠去老二家嗎?老二家兩個小子,日子都緊巴成什么樣了?”
“老大既然拿不出錢,我自己想辦法有什么問題?”
她逐漸說服了自己,理直氣壯起來。
“少多管閑事,我是送她去享福的,大戶人家尋小丫頭做事,以后要是走運,那就是數不清的榮華富貴!”
“阿奶,我不想去。”
劉小丫怯怯開口,一只手還攥著趙蓉兒,從她身上汲取安全感。
“你不想?”
劉老太的聲音陡然尖銳。
“輪不到你說不想!你爹應該養我,他給不出銀子,就拿你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