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了院子里。
林紹文獨自一人坐在躺椅上，看著天空中的那輪明月發呆。
這時。
一道人影從月亮門走了進來。
“爸……”
“嗯？”
林紹文看著林穆，不由笑了起來，“怎么，有話和我說？”
“是。”
林穆坐在了他身側，遞了根煙給他后，又給他點上了火，這才正色道，“我不太明白您今天的舉動……”
“別您您您的，好好說話。”
林紹文笑罵了一聲后，坐直了身子，“哪里不明白……”
“就是……為什么要林靈娶畢綰綰。”
林穆苦笑道，“我覺得畢汾做出了這種事，我們家和畢家的香火情應該也算是到頭了吧？”
“哈。”
林紹文頓時笑了起來，“這不是你的本心話吧？誰讓你來問的……”
“這……”
林穆頓時撓了撓頭，“其實是我媽她們不明白，覺得委屈了大姐，所以讓我過來問問。”
“小王八蛋，你自己想明白了，不和她解釋……讓我來說？”林紹文沒好氣道。
“不是，這……我說了她也不信啊。”林穆無奈道。
“林穆，當干部的第一守則是什么？”林紹文輕聲道。
“為國效力。”
林穆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對，為國效力。”
林紹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畢家也好，其他人也罷……我們首先應該考慮的是安穩，而不是為了兒女情長來干這些事。”
“倘若我是個小干部，畢汾但凡下半生能舒服度過，那算我白當了林悅的老子了，但是我不能這么做，你們也不能。”
“是啊，不能。”
林穆苦笑道，“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我們家，如果畢汾真有什么事……那我估計畢思國和畢思軍也討不到什么好處。”
“對，你能想明白這一點，我很欣慰。”
林紹文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林穆，你首先是干部，其次才是林家當家的……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
林穆認真道，“我們家三代忠良……以后的弟弟妹妹都是國家的棟梁之材，我絕對不會讓他們胡來的。”
“很好。”
林紹文頗為欣慰，隨即右手一揮。
一座三尺高的坐佛佇立在了兩人面前，坐佛金光閃閃，看起來頗為華麗。
“嘶……爸，這是給我的？”林穆搓著手道。
“對，給你的。”
林紹文笑道，“這些日子，干的不錯……算是我獎勵你的。”
“謝謝爸，我會再接再厲的。”
林穆站得筆直，對他敬了個禮。
“去你的，我又不是軍人。”
林紹文頓時被逗笑了。
“欸，你是我領導呀。”
林穆滿臉堆笑道，“領導，還有什么教誨……我會認真聽的。”
“你……”
林紹文剛想說什么，林景就匆匆的跑了過來。
“爸，解衷寒走了……”
“唔？”
林紹文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黯淡了下來。
林景看了他一眼后，不動聲色的靠近了那尊坐佛。
“欸。”
林穆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別他媽來這套……這是我的。”
他說完以后，把那尊坐佛給收了起來。
“不是，你最近也沒干什么呀？老頭子怎么會給你這東西？難不成……是你拍馬屁拍的好？”林景悄聲道。
“去你大爺的，你別逼我抽你啊。”林穆斜眼道。
“你……”
林景正打算說什么，林紹文卻站了起來。
“爸……”
林穆立刻喊了一聲。
“把林悅他們喊上，我們去解家。”
林紹文右手一揮，身上就換上了一套黑色西裝。
“是。”
林穆和林景應了一聲后，立刻消失不見。
……
半個小時后。
解家門外。
賓客絡繹不絕，解家也幾乎人人都披麻戴孝，解云朝、解云華以及解云夕三人在接待賓客，解紅軍則帶領著一眾小輩跪在了靈堂前。
這時。
兩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了門外。
“大領導、關部長……”
解云朝帶著兩個弟弟急忙上前迎接。
其他的賓客也紛紛上前打招呼。
“嗯。”
宋希濂應了一聲后，側頭看向了遠處。
“大領導，還在等人？”解云華輕聲道。
“對，還在等人。”
宋希濂看了一眼手表，“他應該馬上就到了……”
“大領導，秦部長帶著林家的家眷孩子都已經過來吊唁過了。”
解云朝苦笑道，“林部長那人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他估計不會來的。”
“你呀，還是不了解你這個外甥啊。”
關麒笑罵道，“如果他今天不來，那他就不是林紹文了。”
“唔？”
解云朝聞言，立刻沒再說話。
只是帶著兩個弟弟陪在了一旁。
三分鐘后。
一輛北京212緩緩駛來，在它身后，還跟著好幾輛車，而且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北京212。
“來了。”宋希濂輕聲道。
“唔？”
解云朝等人眼神一凝，急忙上前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舅公，我老子一般喜歡自己開車。”林悅苦著臉道。
撲哧！
眾人皆是笑了起來。
林紹文打開了車門，走了下去。
以林悅為首的五個林家子弟，疾步跟在了他身后，他們皆是黑色西裝或者黑色長裙。
“林部長……”
解云華急忙上前伸出了手。
“舅舅，林家剛才已經過來吊唁過來，我是過來吊唁我外公的……這聲林部長，可就生分了。”林紹文打趣道。
“是，紹文……”
解云華頓時滿臉通紅。
來往的賓客看到這一幕，欣慰者有，失落者也有，但更多的是錯愕。
不是都說林部長和解家不合嗎？
“林部長……”
宋希濂張開手和林紹文抱了一下。
“大領導。”
林紹文拍了拍他的后背后，又和關麒抱了一下。
“我就說你今天會來吧？”宋希濂打趣道。
“嗐，怎么也得來送我外公一程吧？”
林紹文輕笑一聲后，后退一步，對兩人微微躬身，“多謝兩位領導，過來吊唁我外公……”
“唔？”
在場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唯有解家三兄弟滿臉通紅，猶如醉酒一般。
“應該的。”
宋希濂朗聲道，“解衷寒同志為了國家，獻出一切，他是……”
……
解云朝等人聽著大領導的蓋棺定論，內心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林穆則看著宋希濂，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