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族學(xué)回來,舒青檸也不問情況如何,反倒是給兩人親手準(zhǔn)備一桌豐盛的飯菜。
裴承業(yè)比之以前活躍了些,倒是裴言之沉默了很多,整個過程就夾著自己面前的菜吃。
也沒有了往日的嘴甜。
舒青檸讓香云從飴暖齋帶回來了些點心,便吩咐兩人,“母親要找管家商議事情,這些點心你們就代母親送去你們祖母那兒吧。”
席間兩人都是一口答應(yīng)。
可等吃過飯,裴言之卻來找她,“母親,讓別人送去吧,我想多溫書。”
“言之是怕回祖母那邊?”舒青檸一語中的。
裴言之垂著頭找不到回的話。
“言之啊,人會做錯事,但是要勇于改正,便是好孩子,你還小,有試錯的機會,若是今日你已經(jīng)及冠,那想改也難了,母親不會因為這事就與你生分,當(dāng)然也不想你因為過繼來母親身邊就讓你與三房的斷了往來,我只想多一個兒子,讓你多一個母親。”
“但母親決不允許的是,與兄弟生分,讓外人抓到生事的機會,不僅損傷侯府的顏面,更讓人覺得侯府之人不團結(jié)。”
明明每一句話都是在教導(dǎo)他,但在他聽來就不像祖母說的那樣。
她是溫柔的,說話也沒有半點的激進(jìn),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母親或許早就知曉。
“對了,前兩日瞧中了一塊與你甚是相配的布料,就給你做了雙靴子,你去試試可合腳?”
就在他還沒有想好怎么回答的時候,舒青檸已經(jīng)將靴子遞給了他。
是他喜歡的祥云圖案,布料他分不清,但摸起來甚是舒服。
“過幾日麓山書院的李夫子要來,屆時可不能讓他瞧了笑話。”
聽到李夫子的名字,裴言之有些激動,“母親,真的嗎?”
舒青檸笑得溫和,“母親什么時候說過謊話了?這幾日你可得多溫書,爭取被李夫子給瞧中,以后咱們就是麓山書院的學(xué)子了。”
他從小就聽祖父和父親念叨,若不是他們是庶出,又沒有才干被麓山書院給相中,怎么會現(xiàn)如今一個只是朝中小吏,再有兩年就得告老還鄉(xiāng)。
一個渾渾噩噩一整天,說是無所事事有些片面,但若是有多少出息,那倒也沒有。
所以從啟蒙那日起,麓山書院在他這里就是一個神圣般的存在。
他也有機會見到李夫子,甚至爭取一二還有機會去麓山書院。
“母親,言之一定好生復(fù)習(xí),不給母親丟臉。”
有些事點到為止,舒青檸并不強迫著。
舒青檸本來一直等著虞氏的傳喚,可等了一整日都沒有見虞氏讓人來找她。
那看來孫老太那件事虞氏并未放在心上,或許也是贊同她的做法的。
這時管家前來,送來了有出入的賬冊,“大娘子,老奴親自核對了一遍,果然有出入,出入兩萬兩銀子呢。”
這些賬冊都是二房此前一直在管理的,當(dāng)初裴道遠(yuǎn)讓人送賬冊來,福伯也讓人大致的瞧了瞧,發(fā)現(xiàn)對得上公中賬冊也就沒有細(xì)細(xì)的去查。
沒想到大娘子卻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之處,等他去再次查驗,果然,有兩萬兩怎么都對不上。
“大娘子,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舒青檸收起賬冊,“勞煩福伯跟我去婆母那里知會一聲,她老人家也該知曉一二。”
至于要如何處理,那就端看虞氏的態(tài)度了,她現(xiàn)如今雖然有了些實權(quán),在侯府也算是有說話的地兒。
但有些人是絕對不能忽視越權(quán)的。
虞氏得知賬冊出入大,很是生氣,“我本以為有些出入,無可厚非,卻沒有想到竟然有兩萬兩之多?”
舒青檸適時的嫡出另一本賬冊,“婆母,關(guān)于有出入的地方,兒媳查了時辰,那個階段,二爺那邊有大額的支出,二爺此前與人合作運河茶葉,卻突遇洪水,二爺當(dāng)時為了節(jié)約,選的船沒有經(jīng)過加固,耐不住洪水,所以茶葉被泡血本無歸,當(dāng)時二爺花費一萬兩填補漏洞。剩下的一萬兩,當(dāng)時賈平逛花樓,因為姑娘與人起了口角,失手打死了李大人家的侄兒,進(jìn)了大理寺,后來經(jīng)過調(diào)和,補償了一萬兩銀,賈平也就在大理寺監(jiān)牢半年就被放出。”
這些事情,她都是有所耳聞的,但卻只是二房給她的片面之詞。
當(dāng)初茶葉出事,裴道遠(yuǎn)前來道歉,她深知生意場上風(fēng)險常有,更何況這是天災(zāi),人怎么能算得過天呢?她當(dāng)時還安慰了好幾句。
至于賈平那事就更離譜了,趙氏哭著來找她,讓她出面以侯府的名義去保人。
趙氏當(dāng)時說的是,賈平是為了保護(hù)一個被人強賣給青樓的女子,是為了救人,更何況那李家的侄子本就有心疾。
賈平甚至都還沒有動手,那人就呼吸不暢死了。
當(dāng)時她雖然沒有正面去保人,但還是著人以侯府的名義去疏通了一下。
沒想到竟然...竟然被二房的騙得團團轉(zhuǎn)。
“簡直欺人太甚,來人,將二房的叫來。”
舒青檸趕緊示意管家攔著人,然后安撫虞氏,“婆母,現(xiàn)如今事已至此,就算將二爺叫來又如何?這賬冊做得極其的漂亮,若不是兒媳閑來沒事多翻看了幾次,定也察覺不出來,指不定在咱們不知道的地方會更加讓人難以接受呢。”
虞氏瞬間冷靜下來,握著她的手,“青檸說得對,這些年我就是太過相信趙氏和二房,便將一切都交給他們來打理了。”
“青檸,這些賬冊以及二房插手過的產(chǎn)業(yè),你都替母親好生的查一查。”
舒青檸有些為難,“母親,若是看看賬冊兒媳尚且能做,可這產(chǎn)業(yè)眾多,又多是城外莊子田地,街道鋪面的,兒媳現(xiàn)在還在孝期...”
虞氏知道她的顧慮。
“你別怕,侯府不是迂腐之家,更何況御兒在時便說過,什么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就是腐朽,人怎么能不出門,母親今日就將這些全都交給你,你親自替母親去視察一番,若證據(jù)確鑿,那這二房只怕是禍害,我侯府可容不得這樣的人久居!”
虞氏說完便從小榻的抽屜取出個錦盒,打開一瞧,是一半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