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溫泉。
水汽在石室上方盤旋。池水清澈,底部鋪著圓滑的鵝卵石。四周石壁常年受熱氣熏蒸,長滿青苔。
楊過領著黃蓉停在池邊,順勢摟住她的腰肢。他心里清楚,剛才雖然用一番甜言蜜語暫時穩住了黃蓉,但女人的疑心哪有那么容易徹底打消,必須得趁熱打鐵,把生米煮成熟飯,才能讓她徹底安分下來。
“蓉兒,那衣服你還試嗎?”楊過壓低嗓音,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
黃蓉面頰微紅,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推開楊過,走到一旁干凈的青石板前。雖說兩人早已有了肌膚之親,但在這種水汽氤氳的陌生環境里,她堂堂丐幫幫主還是感到一陣難以克制的羞窘。
她解開寬大的道袍。道袍滑落。
白皙的肌膚在水汽中泛著光澤。古墓內還是有些涼意,讓她不自覺地戰栗了一下。
楊過從懷里掏出那套黑色的“暗夜妖姬”。這可是他費了不小的心思才弄來的戰袍,今晚成敗在此一舉。
他將衣物遞過去。
黃蓉接過。她低頭一看,秀眉瞬間蹙起,一股熱血直沖腦門。這哪里是衣服?簡直是青樓女子都不好意思穿的穢物!
“這怎么有兩件?”黃蓉翻弄著手里的布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上面這件只有兩根帶子和巴掌大的布,下面這件……這又是什么?連半遮半掩都做不到,只有幾根細繩連著一塊小布?”
楊過湊過去,強忍著嘴角的笑意,開始耐心講解。
“蓉兒,這叫分體式練功服。上面護住心脈,下面通風透氣。兩件搭配,方能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楊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眼神卻誠實地在黃蓉半露的香肩上流連。
黃蓉白了他一眼,心里明鏡似的。這小賊滿肚子壞水,什么天人合一,分明就是想變著法子作踐自已。
“你這腦子里,裝的全是這些下作心思。”黃蓉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了。她本想把這幾塊破布扔在地上,可一想到楊過剛才那番深情表白,又有些不忍掃了他的興。
罷了,反正在這暗無天日的古墓里,就縱容他這一回吧。
她轉過身,走到一塊巨大的鐘乳石后。
悉悉索索的換衣聲傳來。
楊過站在原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揉了揉自已的后腰,一陣酸痛感襲來。昨晚被小龍女拉著練劍,白天又給李莫愁輸送真氣,鐵打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就算腰斷了,也得咬牙挺住。絕不能讓蓉兒看出端倪,否則這修羅場一旦爆發,自已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
半柱香后。
鐘乳石后傳來腳步聲。每一步都顯得無比遲疑。
黃蓉走了出來。
黑色的細帶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那幾朵妖艷的紅花繡在關鍵位置。
下半身的細繩卡在腰胯之間,將她豐腴的腿部線條完全展露。這種極度的暴露感讓她渾身不自在,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但在后世人看來,這不過就是沙灘上非常常見的比基尼,顯然黃蓉并不知曉。
楊過呼吸停滯。
他前世閱人無數,但此刻依然被震撼。黃蓉這種常居上位的端莊美婦,平日里總是包裹得嚴嚴實實,如今穿上這種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衣物,那種撕裂般的反差感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血液。
黃蓉雙手捂在胸前,有些局促。她感覺到楊過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臉上火燒火燎的。
“這衣物太緊了。”黃蓉咬著下唇,聲音細若蚊蠅,“勒得人喘不過氣。”
楊過大步走過去,心底的占有欲已經徹底壓倒了理智。
“我幫你調整一下系帶。”楊過的手撫上她的后背。
他解開背后的結,重新系了一個。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她的肌膚,感受著那份滑膩與溫熱。
黃蓉身子微顫,一股酥麻感從脊背竄遍全身,原本僅存的一絲抗拒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過兒……”黃蓉聲音發軟,帶著一絲連她自已都沒察覺到的嬌媚。
“蓉兒,你真美。”楊過湊到她耳邊,熱氣打在她的耳垂上。
黃蓉轉過身,雙手勾住楊過的脖子。理智在沉淪前作了最后的掙扎,她忽然想起白天那樁事,醋意再次翻涌上來。
“你這小賊,白天在那妖女房里折騰了半天,現在還有力氣嗎?”黃蓉出言試探,眼睛死死盯著楊過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楊過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送命題。這時候要是敢有半分遲疑,剛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他一把將黃蓉攔腰抱起,用最直接粗暴的動作掩飾內心的心虛。
“蓉兒試過便知。”楊過抱著她,大步走入溫泉池中。
溫熱的池水沒過兩人的腰肢。
楊過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已的清白。白天他和李莫愁真的什么都沒有做。
次日清晨。
古墓大廳。
石桌上擺著幾個空碗。
李莫愁端坐在石凳上。她眼眶發黑,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昨晚她在房里等了整整一夜。門都沒關死,就盼著楊過能摸黑進來。她連怎么伺候那小子的招式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結果等到天亮,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那種被冷落、被拋棄的恥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甬道里傳來腳步聲。
黃蓉走了出來。
她換回了那件寬大的全真教道袍。長發盤起,用一根木簪挽住。她的面色紅潤,容光煥發,皮膚水潤得能掐出水來。只是走路的步伐略顯虛浮,每走一步,腰肢擺動的幅度都比平日大些。昨晚的瘋狂雖然讓她疲憊不堪,但那種久旱逢甘霖的滋潤,卻讓她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風韻。
李莫愁看著黃蓉這副模樣,哪里還不明白昨晚發生了什么。火氣直沖腦門,握著拂塵的手背青筋暴起。
“黃幫主起得可真早。”李莫愁冷聲開口,語氣里夾槍帶棒,“昨晚睡得可好?”
黃蓉走到石桌旁,拉開一張石凳坐下。她瞥了李莫愁一眼,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底的嫉妒與不甘。一種正宮娘娘般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她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已倒了一杯水。
“勞李仙子掛心,睡得極好。”黃蓉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地說道,故意把“極好”兩個字咬得很重,“這古墓雖然陰冷,但寒玉床確實是療傷圣品。過兒昨晚幫我梳理真氣,很是辛苦。”
李莫愁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桌上的空碗嗡嗡作響。
“梳理真氣?”李莫愁咬牙切齒,真恨不得一拂塵甩在那張得意的臉上,“黃幫主好大的威風。這古墓終究姓龍,不姓黃。你一個外人,在這里指手畫腳,真當自已是女主人了?”
黃蓉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脆響。她最聽不得別人拿身份說事,尤其是這個聲名狼藉的赤練仙子。
“過兒從小就被我管教。”黃蓉直視李莫愁,拿出丐幫幫主的威嚴,“李仙子若是看不慣,大可離開。這古墓陰暗潮濕,本就不適合養傷。”
李莫愁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黃蓉,眼神怨毒。
“我走不走,輪不到你來管。”李莫愁冷笑,“過兒昨晚親口答應,要幫我繼續疏導經脈。他失信于我,定是被什么狐媚子絆住了腳。”
黃蓉眼神一冷,心里沒來由地一陣煩躁。楊過這小子,果然背著她對這妖女許了諾!
“李仙子說話放尊重些。誰是狐媚子,大家心知肚明。”黃蓉語氣嚴厲,強壓下心頭的不安,“過兒正值大好年華,前途無量。我不允許任何人毀了他的前途。”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就在這時,甬道里再次傳來腳步聲。
小龍女拿著一本線裝書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襲白衣,神色清冷。對大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她走到石桌旁,拉開一張石凳坐下。
她沒有理會兩人,而是將書放在桌上,翻開一頁,似乎在認真核對什么。
隨后,她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黃蓉身上。
小龍女盯著黃蓉的臉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黃蓉的腿,眼神中充滿了求知欲。
黃蓉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那種仿佛被扒光了衣服審視的感覺讓她心頭發毛。
“龍姑娘,你這般看著我作甚?”黃蓉整理了一下衣擺,試圖掩飾自已的慌亂。
小龍女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書頁,仿佛找到了什么重要證據。
“黃幫主,這本《霸道書生愛上狐妖》第七回寫著,那書生與狐妖在洞府內纏綿一夜,次日狐妖容光煥發,眼含春水,步伐虛浮。”小龍女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起伏,就像在背誦一段再普通不過的武功心法。
黃蓉臉色微變,心里“咯噔”一下。
小龍女繼續說道:“書上還說,狐妖吸了書生陽氣,書生會形容枯槁。可若是書生采了狐妖的元陰,狐妖便會面若桃花,走路雙腿打顫。”
大廳里鴉雀無聲。
李莫愁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黃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她怎么也沒想到,這種閨房秘事,竟然被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當著外人的面,用這么直白粗鄙的詞匯點了出來。強烈的羞恥感幾乎要讓她窒息。
小龍女看著黃蓉,極其認真地發問,仿佛在探討一個嚴謹的學術問題:“黃幫主,你現在的樣子,和這書上寫的一模一樣。你昨晚,到底有沒有吸過兒的陽氣?”
“砰!”
黃蓉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手心發麻。
“一派胡言!”黃蓉氣得聲音發抖,連端莊的儀態都顧不上了,“你身為古墓派掌門,竟看這種污穢之物!”
李莫愁徹底回過神來,爆發出一陣大笑,積郁了一晚上的惡氣終于出了。
“哈哈哈!師妹問得好!”李莫愁指著黃蓉,笑得前仰后合,“黃幫主,你倒是解釋解釋啊!你這面若桃花的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黃蓉胸口劇烈起伏,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堂堂丐幫幫主,受萬人敬仰,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李莫愁,你休要猖狂!”黃蓉指著李莫愁,眼眶都氣紅了,“你這妖女,滿腦子男盜女娼,自已不檢點,便把別人也想得那般齷齪!”
小龍女皺了皺眉,覺得黃蓉的反應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黃幫主,這書是過兒買給我的。”小龍女替楊過辯解,眼神純凈無瑕,“過兒說,這叫陶冶情操。書上寫的字,怎么會是污穢之物?”
黃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嚨里。
這死丫頭,句句都是虎狼之詞,偏偏配上那副天真無邪的表情,讓人根本發作不得。更氣人的是,罪魁禍首竟然是楊過那個小王八蛋!
“過兒呢?讓他給我滾出來!”黃蓉大怒,聲音幾乎要掀翻古墓的穹頂。
甬道盡頭,楊過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肉粥走了出來。他本來還想借著這盆粥獻獻殷勤,安撫一下這幾個祖宗。
他剛走到大廳邊緣,就聽到了小龍女那番關于“采補元陰”的言論。
楊過手一抖,差點把粥盆扣在地上。后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暗罵自已手賤,為什么要給小龍女買那種話本。本意是想給她開開竅,現在好了,這丫頭活學活用,直接在飯桌上開大了。這下不僅黃蓉要殺了他,李莫愁也得活撕了他。
“來了來了!”楊過硬著頭皮走上前,將粥盆放在石桌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三個女人。
黃蓉怒火中燒,李莫愁幸災樂禍,小龍女滿臉求知欲。
這修羅場,比華山論劍還要兇險。
“一大早的,大家火氣怎么這么大。”楊過拿起碗,開始盛粥,“來,先喝粥。這可是我熬了一個時辰的野豬肉粥,大補!”
黃蓉一把奪過楊過手里的勺子。
“你給我交代清楚,你都給龍姑娘看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黃蓉質問。
楊過干笑兩聲。
“伯母息怒。那都是些民間志怪小說,打發時間用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楊過連連賠笑。
李莫愁敲了敲桌子。
“過兒,你昨晚可是答應了我的。”李莫愁盯著楊過,“今晚,你必須來我房里。我身上的筋脈,又開始疼了。”
黃蓉轉頭看向李莫愁。
“他今晚哪也不去!”黃蓉語氣強硬,“他要留在房里練功。誰也不許打擾!”
李莫愁毫不退讓。
“你憑什么管他?”
“你憑什么讓過兒伺候你?”
兩人隔著石桌,目光交匯,仿佛有火花四濺。
楊過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看向小龍女,指望這位古墓主人能說句公道話。
小龍女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過兒。”小龍女放下碗,看著他,“書上說,書生若是夜夜操勞,會折壽的。你今晚還是在我寒玉床上睡吧。我不吸你陽氣。”
楊過眼前一黑。
這飯,沒法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