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后，方成周跟著侯天來回到辦公室。
“侯縣，這下陳小凡可是掉坑里去了吧？”
方成周滿臉帶著喜悅，嘴角壓不住地翹起道：“我倒要看看，他怎樣用月亮灣的一百畝地，解決社保局的兩千萬虧空問題。
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水電路不通，恐怕就算一萬塊錢一畝，都沒人愿意過去。
一百畝地，頂破天也賣不了一百萬。
這可是二十多倍的差距。”
侯天來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道：“不要輕視陳小凡。
他可不是個傻子，難道月亮灣的環(huán)境，他能不知道？
但他卻如此篤定，我懷疑，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貓膩，不能輕松大意。”
“我看他只是想拖延時間，用月亮灣的土地，給所有退休職工們畫餅充饑。”
方成周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我最近聽說，那小子竟然跟姜書記也認識。
在上次表彰會上，姜書記當面向他表達贊賞之情。”
“這件事也傳開了？”
侯天來臉上一陣發(fā)燙，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當表彰會時的場景。
姜書記當面向他責問，為什么不是陳小凡上臺領獎，這是擺明了讓他下不來臺。
而且頒獎完畢之后，姜才杰又當著所有人的面，有說有笑地跟陳小凡交談。
當時他站在臺上，不啻于被當眾鞭尸。
現(xiàn)在回想起當時的尷尬場景，他依舊感到無地自容，咬了咬牙道：“你時刻關注陳小凡動向，一有什么動靜，馬上過來向我匯報。”
“明白，”方成周見侯天來對陳小凡滿臉恨意，心中暗自竊喜，肯定道，“我提前去跟本縣幾家大型地產商的老板都打好招呼，讓他們誰也別搭理陳小凡。
我看看他拿著這一百畝地，怎樣變現(xiàn)。”
侯天來點點頭道：“這樣做也好，有備無患。
總之，我不允許出現(xiàn)任何意外。”
“放心吧，包的，”方成周拍了拍胸脯。
侯天來冷冰冰地道：“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后來呢……”
方成周頓時無言以對。
……
……
陳小凡離開會議室之后，通知國土局，城建局的領導，先去月亮灣圈了一百畝地。
由于侯天來早就打好招呼，而且這里是一片野河灘，目前處于荒蕪狀態(tài)，沒有任何商業(yè)價值。
所以一切進展非常順利，很快就圈好了地塊，由國土城建兩局，自行去辦理出讓手續(xù)。
接下來，陳小凡讓信訪局長劉永安出面，把所有信訪過的老教師代表，聚集起來開協(xié)調會。
在信訪局的會議室里，陳小凡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教師代表則分列兩旁，心里七上八下，感到形勢悲觀。
他們也已經聽說了社保局的事。
要真是社保金被掏空了，恐怕不止這個月的退休金領不到，未來的退休金也懸了。
畢竟縣財政只能保證在職老師的工資，而他們這些退休人員，早已經不在職，誰能搭理他們？
縣里派出這么一個年輕的官員出來協(xié)調，也表明了對他們的輕視。
這時候，陳小凡咳嗽一聲道：“諸位老師們，大家好，我是本縣新任副縣長陳小凡。
對于近來發(fā)生的事，導致大家退休金沒有及時發(fā)放，我代表縣政府，向大家表示歉意。”
有個頭發(fā)雪白的老者道：“陳縣長，別怪我們矯情，我們這些人教齡都在三十年以上，許多人都超過了四十年，基本一輩子都站在三尺講臺，為國家教書育人。
說實話這么多年，我們這些教書匠的工資并不高，僅僅能夠養(yǎng)家糊口而已。
如今身體干不動退休了，總不能連養(yǎng)家糊口的退休金，也沒了吧？
我們可是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啊。”
“何老師說得對，以前學生們不是常說，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
“我們不聽道歉，我們只要退休金。”
“縣財政總不能只涵蓋在職教師的工資，把我們這些退休沒用的老家伙，一腳踢開。”
“要是不給我們發(fā)退休金，我們就去市里請愿，實在不行，我就一頭撞死在市府門前。”
“國家年年喊著尊師重教，就是這樣尊師的嘛？”
……
一眾老師們紛紛表達著抗議。
大家心里都氣壞了。
要是連退休金都沒了，以后家里的日子還怎么過？
再說，這是因為縣里監(jiān)管不嚴，所以導致的失誤，最后損失卻讓他們承當，這怎么能說得通？
陳小凡只是靜靜地聽著大家發(fā)牢騷，低頭喝一口茶，一句話也不說。
最后那位白發(fā)老教師擺了擺手道：“大家都靜一靜，先聽聽這位陳縣長怎么說。”
會議室里漸漸安靜下來，眼神全都齊刷刷地看著陳小凡。
只等他明確說出，退休金停發(fā)的消息，然后再做抗議。
陳小凡溫文爾雅道：“誰說要停發(fā)你們工資了？
這都是你們自己腦補之后，然后以訛傳訛吧？”
白發(fā)老教師詫異地問道：“那縣里關于這件事，準備怎樣處理？”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就是要向諸位通報這件事，省得大家心里沒著落。”
陳小凡道：“我已經接到任命，全權處理這件事。
之前社會上傳言，社保局管理出現(xiàn)破漏，爆發(fā)資金缺口危機，這都是真的。
但縣里會采取一切措施，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本月所有離退休人員退休金，推遲到下月統(tǒng)一發(fā)放，并且社保局會支付百分之五的延遲滯納金。
請大家回去之后互相傳達，靜靜等待。”
在場所有人聽了全都鴉雀無聲。
沒想到退休金只是推遲一個月發(fā)放，而且還有百分之五的滯納金可拿。
這比他們想象的要好太多。
他們還以為，社保局沒錢，直接就把他們的退休金給砍了呢。
那白發(fā)老教師遲疑道：“陳縣長，恕我直言。
我們聽說社保局的資金缺口達到兩千多萬。
請問縣里有什么辦法，補足這個缺口？”
陳小凡不想讓大家擔心，含糊其辭道：“大家放心吧，縣里這么大的資金池，從任何地方都能擠出來這兩千萬。
總之我向大家表明態(tài)度，社保是我們社會的根基，縣里絕對不會讓退休人員的退休金停發(fā)。”
在場眾人一片嘩然，喜悅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