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屋子里的陳設低調溫馨,沒有隨處可見的奢華。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干凈的唐裝坐在沙發上,笑盈盈地看著走進來的幾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江北身上:
“這就是孤身一人拯救了數十名被困地下快速通道受困者的那位優秀交通警察江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江北聞言連忙謙虛地回道:“叔叔真是慧眼識英雄,竟然能從人群中精準的找到我。”
“呃……”
老者硬是被這句話給硬控了幾秒鐘,好在閱歷豐富,很快就反應過來,樂呵呵的點頭稱贊道:“不錯……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你比薛家丫頭描述的還要有意思一些。快坐。”
“謝謝叔叔!”
江北沒想到身為市委書記的父親居然這么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也屬實是讓他感到有些驚訝。
不過這樣更好。
至少待著不會難受,能夠更好的完成組織上(冷清幽)交代的任務。
冷清幽的爸爸叫做冷峰,今年已經六十余歲,膝下就冷清幽這么一個女兒,可以說是老來得女。
而隨著年齡的老去,自然難免也會開始操心自家孩子的婚姻大事。
這也是冷清幽為什么會找江北充當假男友并且帶回家見父母的原因。
當然這只是冷清幽單方面的說辭,至少江北感覺絕對是不止只有這一個原因的。
“小江,你今年多大了……”
和長輩聊天,就等同于是在被調查個人信息和家庭背景。
家里面培養出一位三十歲都不到的正處級縣級市市委書記,冷鋒肯定也不會去問江北一個月能賺多少錢這種問題。
但年齡無疑還是要問的。
“叔叔,我剛剛滿25周歲。”
江北誠實的回道。
冷鋒聞言輕‘嗯’了一聲,自顧自地說道:“25歲……幽幽今年28歲,倒是一個很好的年齡差,正所謂女大三抱金鉆,年齡上你們確實是很般配啊……”
“爸……”
冷清幽聽著這話都覺得奇奇怪怪,連忙小聲的提醒道。
江北倒不以為意,笑著撓頭回道:“叔叔你不說我都忘記幽幽今年28歲了呢,跟她待在一起總是會認為她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畢竟長得實在是太年輕了……”
“……”
如果說冷鋒的話讓冷清幽覺得渾身不適應的話呢,那么江北的話就徹底讓她無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最后只能直接起身往廚房走去。
“我去幫忙。”
“唔……看來跟你談戀愛之后,幽幽確實是有了一些改變,像以前她都是從來不會主動進廚房的。”
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冷鋒滿臉感慨的說道。
“愛情能使人改變。”
江北頗有感觸的回道。
“是啊……”
冷鋒點點頭,繼續拉著江北聊了一些家長里短的話題,直到在飯桌上又掏出一顆重磅炸彈。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咳咳……”
冷清幽剛剛吃進一口米飯直接被嗆得咳嗽起來。
坐在旁邊的江北倒是顯得很淡定,笑著回道:“這個我是比較尊重幽幽的意思,她想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
“爸,我現在結婚還早,過兩年再說吧。”
恢復過來的冷清幽這時連忙說道,讓她帶個假男友回來可以,隨便忽悠忽悠就過去了,但是結婚怎么能忽悠?
“還早呢?”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28歲都還沒有結婚像話嗎?”
冷鋒皺著眉頭訓斥道。
“您跟我媽不也是三十多歲才結婚的嘛……怎么到我這就不行了。”
冷清幽反駁道。
“那能一樣嗎?”
“我跟你媽那個年代情況不一樣,是工作上的需要把我們倆分開那么多年,才導致三十多歲才結婚的。”
“而且你現在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本身就容易給人一種難堪大任,不夠成熟的錯覺。”
“像這種情況,你想要繼續晉升肯定會因為這個原因被組織卡脖子的。”
“只有結婚了。”
“有家庭了。”
“你在組織那邊才是成熟了、穩重了、組織才敢重要你了。”
“這個道理應該不用我來教你吧?”
面對自家女兒的拖婚行為,冷鋒直接抬出幾套理由來進行反擊。
“我才剛剛升任正處不久,就算是組織想要重用我也得按照程序來走,未來幾年沒有意外我的職務和工作是不會發生變動的。總不能因為我結個婚,組織就讓我升副廳了吧?”
冷清幽的話頓時讓冷鋒感到氣的不行,拍著桌子喊道:“你這是在強詞奪理,說到底你這就是自私的表現!不顧及我們,也不顧及江北!”
“爸,結婚本就應該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們可以提意見,但不應該來支配我的婚姻。”
說到這里,冷清幽瞥了一眼江北,補充道:“至于江北這里,我跟私底下也是有聊過這方面的話題,他是贊同過兩年再結婚的。”
“是嗎?我贊同了嗎?”
江北迷茫的問道。
“嗯?”
冷清幽微微皺起眉頭,一道眼神看向江北,這讓原本還想口嗨兩句的后者頓時老實下來,憨笑著點頭附和道:“對對對……確實現在結婚還有點早,叔叔你看我才剛剛考進交警大隊,連副科的問題都還沒有得到解決,如果現在跟幽幽結婚的話,那么外界肯定是會有很多人看不起我的,覺得我攀高枝了。您知道的,這種話對一個男人來講是很受侮辱的。”
“唔……”
相比較冷清幽的說辭,江北的說法倒是更容易讓冷鋒接受,確實目前兩人的身份地位就相差的比較大,如果結婚外界肯定會傳出一些風言風語的。
“最久不能超過30歲,我給你們兩年的時間。”
冷鋒想了想說道。
“兩年少了點吧,現在江北還只是一名科員呢。”
冷清幽好像也是找到了解題的方法,說道。
“你是瞧不起小江的個人能力?”
“我聽說省里要給小江這次的英勇救人表現評功論賞,想來一個二等功肯定是沒得跑,有了這個二等功,小江的副科問題最多一兩個月就能夠得到解決。”
冷鋒說道。
“那也只是個副科,您女兒現在可是正處級別呢。”
冷清幽小聲的回道。
“你年紀輕輕能升任正處的原因在哪里自己心里沒有數嗎?”
“老頭子能讓你在二十八歲升任正處級別領導,難道就不能讓小江二十八歲也升任成正處級別的領導嗎?”
冷鋒說這話時滿是自信,似乎正處級別這種程度的職務對他而言很好安排一樣。
“爸!”
“謝謝爸!”
“我給爸您磕一個!”
一直保持沉默沒有說話的江北聽到這話后頓時忍不住了,激動的抓住冷鋒的手認親。
讓他二十八歲成就正處級!
這簡直就是再世父母啊!
沒得說,必須磕一個。
“誒誒誒……沒那么嚴重小江。”
冷鋒被江北的熱情給嚇一跳,連忙拉住失控的江北坐好,鼓勵道:“小江,叔叔也算是有點了解過你的,知道你最近做的一系列的事情。說實話雖然有點莽撞,但每一件事情你都做到了公平公正,對得起身上的警服和憲法。”
“你身上那股不畏強權,秉公執法的精氣神可以說是體制內所有公職人員都需要但大多數都欠缺的。”
“我很欣賞你這點。”
“事實上就算你跟幽幽沒有男女朋友這層關系,我為了黨和人民也有義務提拔你。更別說現在你還是我冷家的女婿,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傾盡全力幫助你往上爬呢?”
真誠不愧是最強的必殺計。
冷鋒這番話說的真情實意,聽的江北感激涕零的同時內心又感到無比愧疚,忍不住說道:“叔叔,其實我不是……”
“江北,你喝多了,去房間里休息會吧。”
冷清幽及時打斷了江北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沒喝醉,我酒量好著呢,你別打斷我的話,我有話要跟叔叔說……”
江北擺擺手,無視了冷清幽的暗中提醒,拉著冷鋒的手就要把整個實情坦白,但下一秒他就感覺到腰部傳來一陣擰巴的疼痛。
“嘶~!”
江北倒吸一口涼氣。
“小江,你怎么了?”
冷鋒關心的問道。
“沒……沒事叔叔,就是突然被蚊子叮了一口。”
江北揉著腰苦笑道。
“蚊子?”
冷鋒聞言疑惑,雖說這邊小區的綠化面積比較大,容易吸引蚊蟲存在。
但對于高檔小區來講,夏天清理蚊蟲可以說是很有手段的,基本上很難在家里看到有蚊蟲出現。
尤其是這段時間正值雨季,蚊蟲相對而言都比較少見。
不過冷鋒還是很看重這位未來女婿的,甚至要親自去拿蚊香來點上,結果沒走兩步就搖搖晃晃要倒。
“叔叔,您喝多了,要不先回房間去休息吧……”
江北趕緊上去將其攙扶到一旁的沙發坐下休息。
“小江,你放心!叔叔一定會全力幫助你往上爬,追趕上幽幽的……”
已經喝差不多的冷鋒迷迷糊糊說完這句話后就倒在沙發上酣睡過去。
“你們看他總是這樣,一杯酒的酒量非要喝,喝完直接倒頭就睡,多少年的毛病就是改不了。”
‘劉姐姐’輕嘆口氣,走進房間拿來毛毯給自己這位相伴幾十年的老伴蓋上。
“媽,那我們就先走了。”
冷清幽看著睡著的冷鋒,說道。
“晚上不在家睡嗎?”
劉姐姐好奇的問道。
“晚上還有個會議要參加,可能就不回來了。”
冷清幽說完就拿起公文包率先走出去。
“那個阿姨,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拜訪您和叔叔哈……”
既然冷清幽都走了,江北自然不好繼續逗留,跟劉姐姐道別后便迅速追趕上冷清幽的腳步。
“幽幽……”
“幽幽是你能叫的?江北同志。”
冷清幽面無表情的質問道。
“呃……”
江北臉上尷尬,內心卻罵娘。
果然女人都是拔巾無情的生物,需要的時候怎么叫都行,不需要的時候瞬間跟你翻臉。
“上車。”
熟悉的要求。
但這一次是冷清幽自己坐上了主駕座位,顯然也是清楚剛才江北是有喝過酒的。
“冷書記,我們現在去哪里?回羚羊市嗎?”
坐上副駕的江北好奇的問道。
“帶你去招待所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自己趕回去。”
冷書記一邊說完,一邊發動車輛駛離小區。
“啊?那冷書記你明天不回羚羊市嗎?”
江北一臉詫異的問道。
冷清幽聞言先是沉默了會,隨即才解釋道:“我明天要找省里的領導聊聊有關于是否授予你二等功勛章的事情。”
“什么意思?難道這件事還能有變故?”
江北皺著眉頭問道。
這次他在地下快速通道救下數十名被困人員的事情全國人民都知道了,這么大功勞按理來說二等功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才對,怎么還能有變故呢?
“原本是沒有變故的,但自從你把廳長的狗毒死后很多事情的結果就走向未知了。”
冷清幽說道。
江北聞言頓時喊冤:“天地良心,那條狗真不是我毒死的啊……”
“如果真是你毒死的,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里嗎?”
冷清幽瞥了一眼喊冤的江北,隨即目光專注看向前方,解釋道:“你有沒有毒死婁廳長狗的事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拿這件事情給你做文章。”
“而婁廳長剛好又對那條狗有很深的感情。”
“在這種情況下難保婁廳長不會被有心人的慫恿下給你上點眼藥,比如把你的二等功往下降降,甚至是直接換成一些現金獎勵或者是口頭鼓勵形式。”
“你也千萬不要去質疑婁廳長有沒有這個能力,他可是南省省委常委、副市長、省公安廳廳長……”
“是王東海那幫人?”
江北聽完后皺著眉頭問道。
“你們大隊長今天已經到了省城,據我所知明天早上王東海也會來省城。最近羚羊市又沒有什么工作要向省里匯報,你說他們來的目的會是什么呢?”
冷清幽意味深長的說到。
“不至于吧……我就是一個小嗎嘍,值得他們這么重視嗎?”
江北攤攤手,驚訝地問道。
“你也知道你只是一個小嗎嘍啊?”
“堂堂羚大幫被你這個小嗎嘍搞得人仰馬翻,而且還處理不掉你,你覺得他們能掛的住面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