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冷冷開口:“不是有話要說嗎,說吧。”
沈如月喉頭吞咽,半晌才張口。
“這個孩子……不是太子殿下的。”
“什么?!”
沈夫人大為震驚,一時間連維持體面都沒顧得上。
她原以為沈如月要孩子是跟李顯生,竟然是借的種?
做這種混賬事也就罷了,怎么還輕易就被發現了!
“皇后娘娘,這……”
沈夫人幾次張口,想替沈如月辯駁,都做不到厚著臉皮開口。
……
“沈夫人深夜入宮?”
趙蓉兒還是睡醒才知道這件事,沈家對她不算友好,她自是讓人盯著的。
聞言,趙蓉兒坐起身,有些疑惑。
沈如月有孕不假,可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讓宮中深夜來人,將沈夫人喚去?
“有其他消息嗎?”
“沒有,只知道沈夫人回來就病倒了,高燒不退,沈大人今日也未上早朝。”
能讓沈家收到這樣的打擊,莫不是……
趙蓉兒頭一個就想到了沈如月腹中的孩子。
可孩子能有什么問題?
她知道這孩子對沈如月的重要,沈如月一定是千般小心,萬般慎重的,還會讓這一胎出問題不成?
直覺告訴趙蓉兒,這其中一定有不得了的事情。
“盯緊了,任何不尋常的動靜都要報上來。”
興許這就是讓沈如月萬劫不復的機會。
趙蓉兒不是善人,沈如月幾次三番對她出手,先前就算了,現在機會就在眼前,趙蓉兒自然不會錯過。
“姑娘放心,奴婢已經讓人看著了,也差人遞了消息入宮,那位會幫著打聽。”
有周燼和蕭柳欽的交情在,周燼離開之前有叮囑,凡是將軍府的事,能幫襯的時候都會搭把手。
趙蓉兒點頭,若有所思。
當日,周穎神神秘秘地過來。
“你得到消息沒?”
她進門就湊近了趙蓉兒即便周圍沒有外人,還是壓低了聲音。
趙蓉兒幾乎瞬間就明白她在說什么,也跟著放輕了聲音。
“聽到些風聲,只知道沈家人如今都犯難,具體的……畢竟是宮中的事,打聽不出來。”
“自然打聽不出來了。”
周穎咋舌,說出的消息讓趙蓉兒臉色驟變。
“當真?”
沈如月膽子竟然這么大,敢混淆皇室血脈?
“這事豈能有假?消息遞到府中,母親想著你與沈家不睦,擔心沈如月窮途末路,發瘋做出什么事情可不好了。”
周穎說著,還是覺得有些接受不了。
“你說這人腦子也是壞掉了,非得要個孩子,好好照料太子還能有個賢德的美名,現在好了。”
“沈家一家都要陪葬。”
估計這就是沈家夫婦反常的原因。
項上人頭都搖搖欲墜了,誰還有忙正事的心思?
趙蓉兒前一刻還盤算著如何火上澆油,現在看來,她竟全然沒有摻和的余地?
沈如月已經把路走死了,估計現在一只腳都邁入了黃泉。
然而,等了半日,宮中卻沒有消息傳出。
隔日,太子病中,需要出宮療養的事情先傳開。
李顯離宮,沈如月自然隨行。
馬車上,沈如月心如死灰跪在一旁。
李顯靠坐在軟墊上,看向她的眼底不含絲毫情意。
輪子碾過什么,馬車顛簸了一下。
沈如月瞬間縮起身子,瑟瑟發抖。
從這反應中,已經可以窺見她遭遇了什么。
李顯卻沒有絲毫動容。
若非死了太便宜沈如月,他才不會讓這個賤人活著。
不過是宮中人多眼雜,不便行事,他才請旨離宮。
沈如月昨夜剛落胎,如今正是應該好好修養的時候,卻一個替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沈家人更是以她為恥,恨不得她早些去死。
尋常事情沈家還能作為她的后盾,如今這是能將沈氏一族都拖進地獄的事情,即便是沈夫人,也對她沒了半點親情。
“那孽女走了?”
沈父從外面回來,陰沉著臉問。
“走了。”
沈夫人短短半天就蒼老了許多,鬢角生出白發。
遇到這事情,實在是造孽。
“往后是生是死都是她自己的造化,沈家不會再干預,這事情我提前跟你說清楚。”
多年的夫妻,沈父對沈夫人還是有感情的,擔心她承受不住。
沈夫人卻比他想的冷靜。
或者說,她情緒最激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事到如今,沈如月是不可能保住的,只要能保全沈家,就已經是萬幸了。
“若是早知道她是這樣的混賬,一開始就不應該讓她入宮!”
沈夫人嘴唇顫抖,余悸未消。
將軍府。
趙蓉兒的人回來報信,說馬車已經離開京城。
“可有看見她?”
趙蓉兒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沈如月做出這種事情,李顯只怕恨不得要了她的命,怎么可能反而帶著她離開?
李顯可不是會被兒女私情左右理智的人。
“瞧見了。”
去看著的人躬身,“太子妃在太子腳邊跪著,姿態十分謙卑,甚至是風吹起簾子時,奴婢看見了一眼。”
將軍府的人能看見,別的有眼睛的人也是能看見的。
李顯這樣明擺著的羞辱,沈家也坐視不理嗎?
念頭只一瞬,趙蓉兒就反應了過來。
沈如月如今對沈家來說就是罪人,沈家巴不得將她生吞活剝,怎么可能可憐她。
倒不知沈家是專門運作,竟然能保全自身,
想到沈夫人的急病,沈父的告假。
趙蓉兒不禁唏噓。
沈家先前是何等的龐然大物,現在僅僅因為一個人的一念之差,就大廈將傾。
即便能在這場禍事中存活下來,根基也毀掉大半。
“姑娘,接下來,咱們還要做什么嗎?”
這話問住了趙蓉兒。
她思來想去,沈如月走上的也是絕路。
這般境況,做什么都是多余,萬一收拾不干凈還會引火上身。
“不必了。”
就讓沈如月自生自滅吧。
李顯如今的精神不大正常,沈如月被他帶走,比死還不如。
起碼死了還能落個干脆。
“姑娘!”
小翠跑進來,臉色煞白,沒有半點血色。
她手中舉著一封帶血的信。
“我今日收到了這封信,是我兄長送回來的!”
她兄長此番也跟著蕭柳欽離開,帶回的消息多半與邊關相連。
趙蓉兒看著信上的血色,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