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帳內其他首領都還在喝酒,誰也沒有想到呼延破會突然將酒潑向大單于。
兀勒汗自己也沒想到。
辛辣的液體進入眼中,他發出一聲悶哼,下意識緊閉雙眼。
呼延破臉上露出猙獰之色,寒光一閃,腰刀出鞘,朝著兀勒汗胸口刺去。
兀勒汗在酒水撲面的瞬間便知道不妙,他的反應也極為迅速,在聽到利刃破風聲的瞬間,便猛地后仰。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傳來。
雖然避開了心臟要害,但呼延破這傾盡全力的一刀,仍然狠狠刺入了兀勒汗的左上臂,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他半邊衣袍。
“動手!”
拓跋岳見呼延破一擊沒有殺掉兀勒汗,頓時怒喝一聲。
他猛地抽出腰刀,踢翻面前矮幾,聲嘶力竭地大喊:“兀勒汗勾結景人,背叛長生天,引來了瘟疫!
他已不配做我們的大單于!為了草原的純凈,殺了他!殺了所有景人奸細!
誰能殺了兀勒汗,誰就是新的大單于!”
之前那些密謀的部落首領,此刻紛紛暴起,揮刀砍向最忠于兀勒汗的那些部落首領。
這些部落首領都被呼延破突如其來的刺殺所驚呆,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便見到有刀光朝著他們砍來。
有反應迅速的,躲避抵擋,有反應不及的,中刀慘叫。
“呼延破!賀拔岳!你們瘋了,居然敢對大單于動手!”
“保護大單于!”
“殺了這些叛徒!”
王帳內頓時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桌案被掀翻,酒水與鮮血混合流淌,怒吼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帳外的護衛聽到里面的動靜,想沖進來,但呼延破等人早就防著這一點。
烈鷹部和賀蘭部的人沖了過來,攔截住了這些護衛,不讓他們進去救援。
兀勒汗強忍著臂膀傳來的劇痛,抽出彎刀,與撲上來的叛眾拼殺。
他勇武過人,即便受傷,也接連劈翻了兩名沖在最前的首領。
只是他傷勢太重,失血帶來的眩暈,讓他有些虛弱。
呼延破冷笑,他一擊沒有殺死兀勒汗,并沒有立即補刀,他知道兀勒汗很強,肯定會拼死反撲。
這不,想要殺死兀勒汗當大單于的兩人,被兀勒汗殺了。
兀勒汗雖然殺了這兩名首領,但也被砍中一刀,流血更多,此刻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呼延破這才發動進攻。
兀勒汗咬牙和呼延破戰在一起,但終究不敵。
呼延破拼著受傷,猛地突進,彎刀刺入了兀勒汗的胸膛。
“呃……”
兀勒汗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彎刀“當啷”落地。
他低頭看著刺入胸口的彎刀,鮮血迅速染紅了前襟。
劇烈的疼痛傳來,無邊的悔恨從兀勒汗心底泛起。
他太自信了,自信于自己草原共主的威嚴,以為在這王帳之內,無人敢對他動刀兵。
以至于讓侍衛都在王帳外,給了這些叛徒可乘之機。
也后悔自己的愚蠢,呼延破要酒喝,就是想要借著敬酒接近自己。
如果自己堅決不同意喝酒,呼延破也沒有近身的機會。
就算反叛,憑著自己的武勇也能鎮壓下去。
帳外傳來的喊殺聲,讓兀勒汗知道這是呼延破早就蓄謀已久的叛亂。
他強撐著不倒下,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呼延破……”兀勒汗嘴角帶著血沫,“你們……錯了……李鈺他們是真心來救草原的……
這瘟疫長生天保佑不了……只有他們能救……”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嘶聲道:“不想草原子民死絕……就聽他的……這是本單于最后的命令……”
呼延破喘著粗氣,肋下的傷口讓他額頭沁出冷汗。
他看著哪怕重傷也不愿倒下的兀勒汗,聽著他臨終的勸誡,臉上露出譏諷的冷笑。
“救草原?”
呼延破呸了一聲,“他帶來的只有災難!兀勒汗,你年紀大了,糊涂了!既然你這么想要李鈺的幫助,那我很快就會送他下來和你團聚!
另外,你也不是大單于了,草原上新的大單于是我——呼延破!”
話音落下,他眼中兇光再起,揚起腰刀,在兀勒汗脖頸處狠狠一抹!
鮮血噴濺,草原的一代雄主兀勒汗,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未盡的警告,身軀轟然倒地,雙目圓睜,望著帳頂,死不瞑目。
呼延破強忍著傷痛,一把抓起兀勒汗的首級,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咆哮:“兀勒汗已死!負隅頑抗者,殺無赦!順我者昌!”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在混亂的王帳內外。
帳內的拼殺瞬間停滯了片刻,所有活著的人,都看到了呼延破手中那顆滴血的頭顱。
驚駭、恐懼、絕望……各種情緒在眾人臉上閃過。
賀拔岳立刻高呼:“呼延破大單于萬歲!”
他其實也想當大單于,但他知道呼延破比他更狠。
換成是他就不敢在敬酒的時候去刺殺兀勒汗。
其他參與密謀的首領也紛紛開口。
那些原本還在抵抗的首領見到兀勒汗死了,知道大勢已去,再抵抗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面色慘白,互相對視一眼。
最終,有人“當啷”一聲拋下了手中的兵器,屈膝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轉眼間,王帳之內,還站著的人,除了呼延破一派的,便只剩下跪地臣服者。
呼延破見這些首領都歸順,臉上露出笑容。
兀勒汗死了,現在看誰還能保護李鈺。
李鈺啊李鈺,我呼延破可是發過誓要殺你的,既然長生天將你再次送來草原。
那就是要讓我報仇!
“現在輪到李鈺了,將這里收拾一下,然后去讓李鈺過來。”
一名之前是草原使團的部落首領忍不住道:“李鈺是真的來幫助草原的,殺了他,這場瘟疫會控制不住的。”
話音剛落,刀光閃過。
拓跋岳將這名首領擊殺。
“誰要是再敢反對殺李鈺,這就是下場。
李鈺是官員,不是醫者,他死了,但大景的醫者還在,一樣可以控制瘟疫。
你們各部落都有族人死在李鈺手中,真的能夠放下仇恨嗎?
如果不是李鈺,我們如何會是這樣的境地。
死在瘟疫中的族人,全是因為李鈺才死的,難道還要放他回景朝嗎?
李鈺不死,草原不寧!
現在就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一眾首領看著被殺的那人,不敢再反對。
而且拓跋岳的話也有些道理,只要大景的醫者還在,還有沒有李鈺都沒有關系。
他們對李鈺自然是恨的,只是因為李鈺是防疫大使,才暫時壓下了恨意。
如今兀勒汗已經死了。
他們也不用再護著李鈺了。
那就殺了他給死去的族人報仇。
拓跋岳說得沒錯,李鈺進入草原,就是他們擊殺李鈺最好的時機。
雖然李鈺身邊有兵,但他們也有部落勇士。
很快,死掉的人都被拖了出去,王帳被清理。
然后一名叫著赫連骨的首領去找了李鈺,讓李鈺來王帳議事。
只要李鈺進入王帳內,他們就會群起攻之,將他亂刀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