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在手,但這并不代表人心歸附。
城主府大廳內,雖然魏遠跪了,但他身后的那些趙國偏將、校尉們,眼神里依然透著不服。
一個大周的太子,跑到趙國的地盤上發號施令,還要帶著他們去跟那個恐怖的南王硬碰硬?
這簡直就是讓羊群跟著狼去咬老虎,找死。
“殿下。”
一名身材魁梧的偏將站了出來,拱手道,語氣生硬,“末將是個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南王麾下有十萬大軍,更有薛屠這等半步大宗師坐鎮。您憑什么覺得,靠我們這三萬殘兵敗將,能贏?”
“是啊,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公主受了委屈我們心疼,但這仗沒法打啊……”
竊竊私語聲四起,原本肅穆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躁動。
魏遠臉色一變,剛要呵斥,卻被李軒抬手制止。
李軒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出頭的偏將,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張猛!”那偏將昂著頭,一臉的桀驁不馴。
“好名字,夠猛。”
李軒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立刻露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但腦子不太好使。”
“你!”張猛大怒,手按刀柄就要發作。
李軒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動的。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狂風平地卷起。
“轟!”
一聲巨響。
堅硬的青石地板瞬間炸裂,碎石飛濺。
當煙塵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李軒站在張猛原本的位置,而張猛整個人已經被震飛出去七八丈遠,重重砸在墻上,口吐鮮血,半天爬不起來。
而在李軒腳下,那塊厚達半尺的青石板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無比的掌印,深陷寸許,掌印周圍的石板更是寸寸龜裂,如蛛網般蔓延。
這一掌若是拍在人身上……
嘶——
大廳內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剛才還滿臉不服的將領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看著李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還是人嗎?
魏遠也是眼中瞳孔驟然一縮。
李軒的名聲他是知道的,
光是在大周西境,一劍斬殺幕景天,就足以可見其人武藝已經是登峰造極,
他知道李軒強,但沒想到強到了這種地步。
這種內力,恐怕已經摸到了大宗師的門檻!
“現在,還有誰覺得老子帶不動你們?”
李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慵懶地掃過眾人,“誰贊成,誰反對?”
全場死寂。
反對?張猛還在墻角吐血呢,誰嫌命長?
“很好。”
李軒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掛在墻上的巨型輿圖。
“你們怕趙無痕,是因為覺得他不可戰勝。但在老子眼里,他就是個練功練傻了的蠢貨。”
李軒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一處,“薛屠昨晚沒殺掉我,趙無痕肯定坐不住。他急著要‘長生天鑰匙’,這就是他的死穴。”
“我要做的,不僅僅是殺一個南王。”
李軒轉過身,背對著地圖,張開雙臂,仿佛要將整個天下攬入懷中。
他說話的聲音,帶著一股吞吐天地的氣魄。
“我要扶持趙夢雪為趙國女帝!”
“這趙國的天下,既然趙無痕想要,那老子就斬了他!”
瘋子!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但緊接著,一股燥熱的血液開始在他們體內沸騰。
在這個亂世,誰不想跟著一個真正的強者建功立業?跟著魏遠只能守成,但跟著眼前這個男人,似乎真的能把天捅個窟窿!
魏遠看著意氣風發的李軒,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趙國先帝。
不,此子比先帝更狠,更狂,更具帝王之相!
“末將……愿誓死追隨大周太子,誅滅反賊,匡扶趙室!”
魏遠再次跪下,這一次,是五體投地,心悅誠服。
“誓死追隨殿下!”
眾將齊聲怒吼,聲浪震得屋頂瓦片簌簌作響。
李軒看著這群被點燃斗志的兵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鐵牛!”
“在!”
“整頓兵馬,把那些吃空餉的、膽小怕事的全部剔出去。老子要的是狼,不是羊。”
“荊云!”
“屬下在。”
“聯絡聽雪樓,我要趙無痕大營里連只蒼蠅公母都分得清清楚楚。”
“是!”
李軒最后看向趙夢雪。
這位剛剛經歷了一夜荒唐的公主,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至于你……”李軒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道,“把眼淚擦干。從今天起,你要學的不是怎么當公主,而是怎么當一個趙國的女皇。”
趙夢雪嬌軀一顫,死死咬住朱唇,重重點頭。
“現在,咱們來給薛屠那個老狗,設個套。”
李軒眼中寒芒一閃,手指在沙盤上的一處峽谷狠狠一劃。
“誅滅反賊,開始。”
…
南王大營,中軍大帳。
奢華的虎皮大椅上,坐著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把玩著兩枚殷紅如血的核桃,每一次轉動,都發出一些沉悶的摩擦聲。
此人正是趙國南王,趙無痕。
“廢物!一群廢物!”
趙無痕猛地將手中的血核桃砸在地上,核桃碎裂,里面竟然流出了腥臭的黑血。
跪在地上的探子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薛屠那個蠢貨,不僅沒抓到人,還讓人跑進了雁門關?”趙無痕聲音陰冷,“現在周國李軒那小畜生不僅解了血咒,還控制了雁門關的兵權?”
“王……王爺息怒。”
一名身穿文士長衫,留著山羊胡的謀士小心翼翼地上前,“那李軒詭計多端,又有大周太子這層身份,魏遠那老頑固倒戈也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趙無痕猛地轉頭,眼神兇戾,“本王要的是‘長生天鑰匙’!沒有趙夢雪那丫頭的血,本王的神功何時能成?難道要等到我也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嗎?”
謀士眼珠一轉,陰惻惻地笑道:“王爺,既然硬抓不行,何不攻心?”
“攻心?”
“正是。”謀士湊近幾步,壓低聲音道,“趙夢雪那丫頭雖然性子烈,但極重孝道。她的生母昭儀娘娘,如今可還在都城的冷宮里關著呢。”
趙無痕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咱們只需放個風聲,就說王爺您已經派人去都城‘請’昭儀娘娘來軍中做客。您說,那趙夢雪還能在雁門關里坐得住嗎?”
“只要她一出城,那李軒必然相隨。到時候……”謀士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哈哈哈哈!”
趙無痕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大帳嗡嗡作響,“好!好一招絕戶計!這招釜底抽薪,本王喜歡!”
“傳令下去,派使者去雁門關,假意議和,拖住他們。另外,讓潛伏在都城的暗樁動手,務必把那個賤人給我弄來!”
……
雁門關,城主府。
“議和?”
李軒看著手中那封措辭誠懇、甚至帶著幾分卑微的信函,隨手將其扔進火盆,看著火舌瞬間吞噬了紙張。
“黃鼠狼給雞拜年。”鐵牛在一旁撇了撇嘴,“這趙無痕當我們是傻子呢?”
“他不是當我們傻,他是想拖延時間。”
荊云從陰影中走出,手中捏著一張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臉色凝重,“殿下,聽雪樓急報。都城那邊有異動,南王府的死士正在向冷宮集結。目標……是昭儀娘娘。”
“啪!”
趙夢雪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她霍然起身,臉色慘白一片,聲音顫抖:“母妃……趙無痕這個畜生!他要動我母妃!”
關心則亂。
一向冷靜的趙夢雪此刻徹底慌了神,她抓住李軒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李軒!求你!發兵!我們要立刻發兵都城!晚了就來不及了!”
“冷靜點。”李軒皺眉,按住她的肩膀。
“我怎么冷靜!那是我娘!”趙夢雪眼淚奪眶而出,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說過要幫我殺趙無痕的!現在就走!馬上!”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趙夢雪捂著臉,呆住了。
大廳內也是一片死寂。
魏遠等人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李軒竟然打了公主。
“清醒了嗎?”
李軒收回手,神色冷漠,“從雁門關到都城,千里之遙。我們現在帶兵過去,除了能在路上給你的那些好叔叔們當活靶子,還能干什么?等你到了,你娘早就涼了。”
“那……那怎么辦?”趙夢雪捂著臉,淚水無聲滑落,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誰說要眼睜睜看著?”
李軒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趙無痕想跟老子玩調虎離山?那老子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他轉身看向地圖,手指重重地點在雁門關與都城之間的一處險要之地——黑風峽。
“魏遠!”
“末將在。”魏遠還在震驚中沒緩過神來。
“你領著雁門關主力,打出我和公主的旗號,大張旗鼓地往都城方向急行軍。記住,聲勢要大,走得要急,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慌了神,不顧一切要去救人。”
魏遠一愣,“那是誘餌?那殿下您呢?”
李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和公主,帶三百精銳,去黑風峽等著。”
“趙無痕以為我們要去都城,其實老子要在半道上,先剁了他的狗爪子!”
“薛屠那個老狗,昨晚那筆賬,老子今天要連本帶利收回來!”
…
風蕭蕭兮易水寒,黑風峽里鬼門關。
這里是通往都城的必經之路,兩側峭壁如削,怪石嶙峋,只有中間一條狹長的通道,形如一線天。
寒風穿峽而過,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李軒趴在左側的峭壁頂端,身上蓋著枯草偽裝,嘴里叼著一根草莖,眼神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通道。
在他身旁,趙夢雪同樣一身勁裝,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劍。
雖然經過李軒的“物理冷靜”,她此刻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但眼底深處的焦急依然掩飾不住。
“別抖。”
李軒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作為一名未來的趙國女帝,最忌諱的就是心浮氣躁。你的呼吸亂了,薛屠那種級數的高手,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你的味兒。”
趙夢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顫抖,“李軒,你確定薛屠會來?萬一他不上鉤……”
“他一定會來。”
李軒吐掉嘴里的草莖,英俊的臉上噙著一抹自信的笑容,“薛屠昨晚被我傷了面子,在他眼里,我就是個靠女人解毒、僥幸逃脫的小白臉。如今魏遠帶著‘主力’倉皇出逃,這樣痛打落水狗的機會,那個自負的老狗絕不會放過。”
“而且……”李軒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玩味,“他太想立功了。抓住了你,就是抓住了趙無痕的長生藥。這誘惑,沒人能擋得住。”
趙夢雪沉默了。
良久,她看著李軒的側臉,低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能救出母妃,殺了趙無痕。你想要什么?趙國的半壁江山?還是……”
“格局小了。”
李軒嗤笑一聲,打斷了她,“趙夢雪,你覺得老子費這么大勁,就是為了那幾座破城池?”
趙夢雪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李軒翻了個身,仰面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漫不經心地說道:“趙國皇室爛透了。趙無痕練邪功,你那個便宜父皇也是個昏庸的主。這樣的國家,早晚得完蛋。”
他猛地坐起身,直視著趙夢雪的雙眼,一字一頓道:“就像我在城主府說的那樣,我要殺了趙無痕,扶你上位。”
“什么?”趙夢雪臉色一變,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一直以為,這是李軒故意蠱惑人的借口,
卻沒有想到,
他既然是真的要扶持她當上趙國女帝,
“我說,讓你做趙國的女皇帝。”
李軒的聲音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魔力,“既然這世道男人靠不住,那就不如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到時候,你想救誰就救誰,想殺誰就殺誰。怎么樣,有沒有興趣當個女帝玩玩?”
趙夢雪徹底呆住了。
女帝?
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女子稱帝的先例。
這個想法太瘋狂,太離經叛道,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但不知為何,看著李軒那雙燃燒著野心的眸子,她沉寂已久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那是權力的誘惑,更是掌控命運的渴望。
“來了!”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崖邊的荊云低喝一聲。
趙夢雪渾身一震,連忙向下看去。
只見遠處的塵土飛揚,一支黑壓壓的騎兵正如洪流般涌入峽谷。
為首一人,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門板寬的巨刃,臉上帶著猙獰的刀疤,正是昨晚那個不可一世的半步大宗師——薛屠!
“哈哈哈哈!魏遠那個老匹夫,跑得倒是挺快!”
薛屠騎在馬上,狂笑聲在峽谷內回蕩,“弟兄們,加把勁!前面就是黑風峽出口,只要堵住他們,男的殺光,女的帶回去給王爺享用!”
“殺!殺!殺!”
三萬精銳騎兵齊聲怒吼,殺氣沖天。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頭頂的死神已經張開了鐮刀。
峭壁之上,李軒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如螻蟻般的人群。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動手。”
轟隆隆!
早已準備好的滾石檑木,如同山崩地裂般傾瀉而下。
巨石滾落,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狠狠砸進了密集的人群中。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峽谷。戰馬嘶鳴,血肉橫飛。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南王精銳,瞬間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有埋伏!撤!快撤!”
薛屠臉色大變,揮舞巨刃劈碎一塊落石,怒吼著想要調轉馬頭。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啊。”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薛屠猛地抬頭,只見一道人影從百丈高的峭壁上一躍而下。
狂風呼嘯,衣袂翻飛。
李軒人在空中,周身雷光繚繞,宛如天神下凡。
“薛屠,你的腦袋,老子預定了!”
…
“砰!”
李軒如同一顆人形隕石,重重砸在薛屠馬前。
恐怖的沖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深坑。
周圍十幾名騎兵連人帶馬被震得骨斷筋折,慘叫著飛了出去。
煙塵散去,李軒緩緩站直身子,手中龍吟劍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
“李軒?!”
薛屠胯下的戰馬受驚,希律律地倒退幾步。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氣勢如虹的年輕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的實力……”
昨晚的李軒,雖然強,但在他面前只能勉強招架,還要靠血咒爆發才能逃命。
可現在,李軒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讓他這個半步大宗師都感到了心悸。
那是真正的宗師之威!
“很意外?”
李軒歪了歪頭,露出一抹冷笑,“托你們王爺的福,老子因禍得福,現在正好拿你來試試劍。”
“狂妄小兒!就算你突破了宗師又如何?老子殺過的宗師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薛屠怒吼一聲,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手中巨刃卷起一陣腥風,朝著李軒當頭劈下。
“血煞斬!”
這一刀勢大力沉,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
李軒不閃不避,眼中雷光大盛。
“龍象——崩山!”
他不退反進,龍吟劍帶起一道刺目的雷霆劍氣,硬撼巨刃。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薛屠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刀柄涌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那柄跟隨他多年的百煉巨刃,竟然在這一擊之下崩開了一個缺口!
“怎么可能!”
薛屠心中大駭,借力向后暴退。
“想跑?”
李軒冷笑,腳下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第二劍!”
噗!
劍光一閃,薛屠左肩飆起一道血箭。
“第三劍!”
噗!
薛屠右腿中劍,跪倒在地。
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此時的李軒,體內融合了九陽之力、古滇血脈和原本的龍象神功,早已脫胎換骨。區區一個半步大宗師,在他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啊——!”
薛屠發出絕望的怒吼,想要燃燒精血拼命。
“給老子跪下!”
李軒一聲暴喝,身形高高躍起,一腳重重踏在薛屠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薛屠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被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峽谷兩端的戰斗也接近尾聲。
魏遠率領的主力去而復返,與鐵牛、荊云形成了前后夾擊之勢。失去了主將的南王軍心大亂,在滾石和箭雨的洗禮下,死傷慘重,剩下的紛紛丟盔棄甲,跪地投降。
硝煙散去,峽谷內尸橫遍野。
李軒踩著薛屠的胸口,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降兵。
“把他拖起來。”
李軒收劍回鞘,淡淡吩咐道。
鐵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奄奄一息的薛屠拖到了一塊高聳的巖石上,讓他跪在眾人面前。
“薛屠,當著你這些手下的面,說說吧。”
李軒站在薛屠身旁,聲音不大,卻在內力的加持下傳遍全場,“你們那位南王,到底是用什么練功的?”
薛屠此時丹田被廢,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他眼神渙散,哆哆嗦嗦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李軒笑了,笑得很溫和。他從懷里掏出一顆從薛屠身上搜出來的紅色丹藥,捏碎。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這是‘血丹’吧?”李軒看著下方的降兵,“你們應該都見過,甚至吃過。趙無痕告訴你們,這是強身健體的神藥。”
“但其實……”李軒眸子驟冷,“這是用活人的心頭血煉制的!”
嘩——
下方的降兵一片嘩然。
“而且,還不是普通人。”李軒指著薛屠,“告訴他們,趙無痕為了追求長生,殺了多少擁有特殊血脈的趙國宗室?甚至連幾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在李軒那恐怖的殺意籠罩下,薛屠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哭嚎道:“是……是王爺!他為了練‘長生訣’,抓了十幾個郡主和世子……把他們……把他們都煉成了藥引……”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降兵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雖然是兵,但也以此為榮,以為是在保家衛國。
可現在才知道,他們效忠的王爺,竟然是個吃人的惡魔!
“你們的命,在趙無痕眼里,連草芥都不如。”
李軒適時地補上了最后一刀,“他讓你們來送死,就是為了拖住我,好讓他有時間去抓昭儀娘娘,煉制最后一顆血丹!”
“這種畜生,你們還要為他賣命嗎?!”
李軒一聲怒吼,振聾發聵。
“殺了他!殺了這個畜生!”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緊接著,憤怒的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反了!跟著殿下殺回去!”
“宰了趙無痕!”
看著群情激奮的士兵,李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殺人,還要誅心。
不僅要滅了趙無痕的兵,還要把他的根基連根拔起。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臉震撼的趙夢雪,輕聲道:“看,這就是民心。哪怕是被欺騙的民心,只要利用得當,也是最鋒利的刀。”
“走吧,帶著這把刀,去給你娘,也給這趙國天下,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