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點點頭,“不錯,你們裝修的很好!”
聽見許哲的夸獎,工頭嘿嘿一笑,認真說道:“這也是我們第一次裝修這樣風格的店鋪,按我說,許老板你們的這個超市以后肯定會引領(lǐng)潮流啊,我感覺比那些百貨商場的裝飾還要好呢!”
許哲聞言一笑,“是嗎?”
“是啊!”
工頭點點頭,“不知道你這個超市是想賣什么啊,這么多的貨架,還好幾層,難道也是想開百貨商場嗎?”
許哲搖搖頭,“我這是開母嬰超市的,里面賣的東西都跟孕婦、嬰兒、產(chǎn)婦有關(guān)。”
工頭驚訝,“那這賣的是些啥呀?”
許哲笑了笑,“奶粉啊,小孩孕婦產(chǎn)婦衣服啊,學(xué)步車啊這些的!”
“既然你好奇,那到時候開業(yè)了你來瞧瞧唄,要是家里有什么孕婦產(chǎn)婦的,也可以帶來看看。”
“我這里賣的東西到時候應(yīng)該挺齊全的,開業(yè)的時候會做優(yōu)惠活動,說不定里面就有你們需要的呢!”
“行啊!”
工頭心里一動,他大姨妹好像就懷孕了,到時候這個母嬰超市要真開業(yè)了,倒可以叫媳婦兒和大姨妹過來逛逛。
許哲在四層都轉(zhuǎn)了一圈,拿出愛立信手機,撥通了白秀英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白秀英干練清脆的聲音。
“喂,許哲?”
“白老板,店鋪這邊硬裝這個星期就能收尾了。”
許哲目光掃過一排排嶄新的貨架,言簡意賅。
“你那邊抓緊聯(lián)系供貨商,半個月內(nèi)我要看到所有產(chǎn)品全部入駐,然后挑個黃道吉日準備開業(yè)了!”
“好,沒問題!”
白秀英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興奮和十足的把握,“許哲你就瞧好吧,全都包在我身上!”
干凈利落。
許哲喜歡和這樣的人合作。
他剛掛斷電話,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這次是保鏢山子的號碼。
許哲接起,只聽電話那頭的山子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凝重。
“許老板,昨晚那兩支煙的結(jié)果出來了。”
“說。”
“里面……果然有鬼!”
山子聲音凝重:“都是加了料的,一種叫三唑侖的鎮(zhèn)靜催眠類藥物。”
“巡捕局的人說,這玩意兒能讓人快速產(chǎn)生頭暈、嗜睡、意識模糊的癥狀,判斷力急劇下降,是最適合用來搞詐騙或者別的勾當,而且長期吸食,會對中樞神經(jīng)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許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賭場果然不干凈。
山子在那頭頓了頓,繼續(xù)匯報。
“巡捕那邊在問這兩個煙頭是從哪兒來的,線索很重要,許老板,咱們要不要說?”
“說吧,這件事我之前已經(jīng)跟洪局長通過氣了。”
“是!”
掛了電話,許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張網(wǎng),既然已經(jīng)撒下,就不能只撈幾條小魚。
他要的,是把這水底的毒蛇猛獸,連根拔起!
接下來的幾天,許哲儼然成了那家地下賭場的常客。
他依舊扮演著被提神醒腦套餐沖昏了頭腦的愣頭青,出手闊綽,輸贏全憑情緒。
將一個暴富后急于尋求刺激的年輕人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嬌嬌那樣的荷官,更是將他視作了即將宰殺的肥羊。
她愈發(fā)殷勤,甚至幾次將那些加了料的洋酒、飲料推到他面前。
許哲來者不拒。
但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用手機偷偷拍下了許多的證據(jù)。
嬌嬌遞來的特制香煙,服務(wù)員端上的特調(diào)酒水,賭客們吸食后亢奮癲狂的丑態(tài)。
還有賭場給輸紅了眼的賭徒的借貸合同。
一張張照片,在小小的手機屏幕上,構(gòu)成了一幅罪惡的拼圖。
而隨著他與賭場人員的混熟,一個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發(fā)指的內(nèi)幕,也逐漸浮出了水面。
高利貸。
年利率高達百分之二十!
年利率超過12%就是高利貸了,哪怕是在現(xiàn)在,高利貸也是法律認為借貸關(guān)系不成立,簡而言之就是不用還貸款的違法活動。
只是一般人借了高利貸,沒那個膽量不還錢。
畢竟玩高利貸的除了心黑之外,手段也臟。
不加倍還錢,甚至被打死打殘都有可能。
無數(shù)賭徒在這里輸光了家底,然后被誘惑著簽下高利貸合同,從此掉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當然,借了高利貸的,十個月九個還不起。
那些還不起錢的人,并沒有被簡單地打斷手腳。
男人,會被迫成為賭場的打手和走狗,去誘騙更多的肥羊老賭博,借高利貸,去暴力催收下一筆血債。
而女人,雖然數(shù)量比男賭徒少,但下場則更為凄慘。
因為,她們被賣了!
人口買賣!
這張罪惡的大網(wǎng),已經(jīng)不僅僅是賭博和詐騙。
它連接著高利貸和人口販賣,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吞噬人性的黑色產(chǎn)業(yè)鏈!
許哲的心沉了下去。
他雖然還沒有摸清賭場幕后真正的大老板是誰,但眼前這一切,已經(jīng)讓他無法再多等一天。
每一個小時,都可能有另一個家庭被徹底摧毀。
當晚,許哲沒有回家,而是驅(qū)車直奔市巡捕局。
局長洪濤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看到許哲深夜到訪,他那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上沒有太多意外,只是掐滅了手里的煙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許哲也不廢話,直接將手機里的照片一張張翻給洪濤看。
然后用最簡潔的語言,將賭場內(nèi)的高利貸和人口買賣鏈條全盤托出。
洪濤靜靜地聽著,臉色愈發(fā)凝重,但眼神里卻始終保持著一種掌控全局的銳利。
等許哲說完,他才緩緩?fù)鲁鲆豢跐庵氐臒熑Γ腹?jié)在厚厚的辦公桌上輕輕叩擊。
“你發(fā)現(xiàn)的這些,我的人也已經(jīng)盯上了。”
許哲一怔。
“那為什么還不動手?”
“打蛇要打七寸。”
洪濤的目光深邃如井,“只抓幾個開賭場的,沒用!關(guān)門,罰款,過幾個月?lián)Q個地方照樣開!我要的,是他們背后放高利貸的資金鏈!”
“還有那些人販子!他們才是真正的大魚,不把他們挖出來,治標不治本。”
原來如此。
許哲瞬間明白了洪濤的顧慮。
他點了點頭,心中對這位局長多了一份敬佩。
“那我……是照舊,還是找個理由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