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的房間都是一早收拾出來的,宮婢將她們帶到其中一間。
“郡主,您和趙姑娘先歇歇,奴婢去沏壺茶來。”
宮婢將趙蓉兒安置在床榻,朝周穎屈膝。
房門掩上,周穎上前晃了晃趙蓉兒,趙蓉兒卻已經(jīng)沒了意識。
不對!
周穎迅速反應(yīng)過來。
即便是醉酒,也不該這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趙蓉兒是有分寸的人,不該在這種場合分不清輕重才對。
周穎一激靈,快步上前去拉房門。
門卻被人從外面鎖上,紋絲不動。
這問題就大了。
即便是有人想算計趙蓉兒,見周穎跟過來,也應(yīng)該收手才對,怎么還是繼續(xù)?
李喬月和周晟都不是擅長,背后的人就不怕嗎?
思緒亂成一團,周穎快步回到床邊,使勁掐住趙蓉兒穴位。
趙蓉兒卻還是半點反應(yīng)也沒有。
“該死!”
周穎怒罵一聲,抄起凳子就去砸窗戶。
砰砰幾聲,窗子卻紋絲不動。
“郡主。”
窗外響起人聲。
周穎動作一頓,眼中騰起警覺。
這人出現(xiàn)的未免太巧了,會是誰的人?
“屬下是將軍安排在姑娘身邊的暗衛(wèi),宮中人多眼雜,這才耽誤了時間。”
“你怎么證明?”
周穎追問。
“姑娘身上應(yīng)當有個鐵牌,郡主可以找找,屬下手中有對應(yīng)的另一半。”
聞言,周穎將信將疑,在趙蓉兒身上摸索起來。
少頃,她的手頓住。
趙蓉兒袖口里層的布料里縫制著一個小口袋,里面是一塊硬物。
真的有。
周穎相信了外面的人,“快把窗子破開,帶蓉兒姐姐離開。”
“郡主,您往后靠些。”
周穎依言,下一瞬,窗子就破開一個大洞。
碎屑很快收拾妥當,暗衛(wèi)在外搭手,和周穎一起將趙蓉兒接出。
周穎踩著凳子翻出來,扶著趙蓉兒往小路上走。
尚不知曉算計趙蓉兒的人是誰,在周穎眼中,外面沒有安全的地方,只一個地方除外。
瑯月閣。
李喬月離宮之前的住處。
如今李喬月雖然在外建府,瑯月閣卻并未給其余人住,而是定期讓人打掃著。
“砰砰砰!”
周穎敲響瑯月閣大門。
半晌,有個年邁的宮婢上前開門。
“小主人?”
宮婢看見周穎,神情微怔。
“云嬤嬤,今日宮宴,我來歇歇。”
周穎沒說外面那些彎彎繞,含混了過去。
云嬤嬤也沒有多問,側(cè)身帶著她們進門。
瑯月閣的大門關(guān)上,沒留下半點痕跡。
昭陽殿,蕭柳欽同時得到了趙蓉兒出事的消息。
“陛下,臣不勝酒力,出去醒醒酒。”
皇帝今日心情好,自是由著他,不忘提醒道:“宴會結(jié)束之前回來,別誤了事。”
蕭柳欽自然知道他說的什么,應(yīng)了聲。
快步到瑯月閣時,已經(jīng)有人在側(cè)門等著蕭柳欽。
“蕭將軍,里面請。”
周穎一見蕭柳欽,頓時有了主心骨。
“將軍,蓉兒不知被下了什么藥,怎么也叫不醒,這事也不便請?zhí)t(yī)……”
“多謝郡主帶她過來,我身邊有懂醫(yī)的人。”
蕭柳欽朝外示意,立刻有人從暗處出來,上前為趙蓉兒搭脈。
“將軍,這要有蹊蹺,暫時不能徹底根除,屬下先施針將藥性壓制,讓姑娘暫時清醒。”
別無他法,蕭柳欽點頭,示意他放手去做。
一枚枚銀針刺入趙蓉兒的穴位,隨著時間過去,趙蓉兒眉心動了動。
不多時,她緩緩睜開了眼。
看著屋內(nèi)的幾個人,趙蓉兒怔愣半晌,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我這是怎么了?”
“今天的酒有問題,你被下藥了。”
蕭柳欽三兩句將當下的情形說,周穎帶人捧著一套衣裙進來。
“蓉兒姐姐,時間差不多了,先換身衣裳出去吧。”
趙蓉兒點頭,撐著身子想要起身,卻摔進了被褥里。
她抿唇,視線落在周穎身上,想說什么,卻顧忌著蕭柳欽在場。
“我在門外等著,勞煩郡主了。”
蕭柳欽沒等她開口,就已經(jīng)邁步朝外走去。
只需要換過外裳,并不費什么時間,很快,周穎就扶著趙蓉兒走出門外。
“走吧。”
云嬤嬤將他們送到瑯月閣門外,目送一行人離開之后才關(guān)上大門。
回到昭陽殿時,宴會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絲竹聲繞梁,不少人都帶著醉意。
“蕭將軍回來了。”
有人看見進來的身影,下意識嘟噥了一句。
眾人的視線都看向他,以及他身邊的趙蓉兒。
皇帝也放下酒杯。
“蕭卿,上前來。”
蕭柳欽帶著趙蓉兒上前,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些力氣的趙蓉兒沒再用周穎攙扶。
“此番前朝逆賊賊心不死,若非蕭卿與趙氏體察入微,發(fā)現(xiàn)蹊蹺,江山動蕩在所難免,馮全。”
皇帝側(cè)眸。
馮全捧著兩卷明黃色圣旨上前。
兩道?
看清這情形的眾人都是一怔。
馮全將圣旨徐徐展開,尖利的聲音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蕭柳欽捉拿逆賊有功,賞……欽此!”
“臣,領(lǐng)旨,多謝陛下。”
蕭柳欽接過圣旨,趙蓉兒也跟著要起身,馮全帶笑叫住她。
“趙姑娘,莫急。”
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趙蓉兒怔怔跪著,馮全的話傳進她耳朵里。
縣主?
裕陽縣主!
周遭接連響起吸氣聲。
“縣主,請接旨吧。”
馮全將手又往前伸了伸。
趙蓉兒倏地回神,雙手舉過頭頂。
“多謝陛下恩賞,民女不勝榮欣。”
說罷,她余光不禁落在蕭柳欽身上。
蕭柳欽半點驚詫也無,顯然是早就直到的。
更有甚者……
想到蕭柳欽那雖然豐厚,卻與功勞完全不符的賞賜。
興許不是因為李顯在此次受傷落下殘疾,而是因為她這份封賞。
趙蓉兒握緊了手中的圣旨,務(wù)必清楚,這是蕭柳欽給她的倚仗。
雖未有封地,卻是記錄在冊的品階。
這一幕讓不遠處的沈如月眼底猩紅。
憑什么!
她的富貴尊榮都成了過眼煙云,這個鄉(xiāng)野村婦卻風(fēng)生水起,老天爺瞎了眼不成?
下一瞬,沈如月就知道了。
這世上還有更讓人絕望的事。
皇帝看向了她。
“沈家與東宮的婚約也已經(jīng)多年,太子宮中正缺個主事的,你們與東宮商議,盡快完婚。”
儲君的婚事向來是禮部籌備,聽皇帝這意思,竟是要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