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初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了三分鐘,才按下撥通鍵。
聽筒里的忙音,一下下扎著她緊繃的神經,就在半小時前,她的經紀人哭著打來電話,說厲氏和沈氏的法務部同時發了律師函,不僅要追究她引導粉絲網暴的責任,連她簽約的經紀公司都被連帶起訴,合作方們像避瘟神似的扎堆解約,公司賬戶已經被凍結了大半。
“喂。”電話接通的瞬間,溫凝初立刻壓下聲音里的慌亂,換上慣常的柔媚。
“譚總,我是凝初。”
“嗯,知道。”聽筒里的聲音帶著酒后的慵懶,還有些不耐煩。
“網上的事我看到了,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溫凝初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美甲掐進掌心。
她早該想到,譚天宏這種人,向來只看利益。
以前她能靠著年輕貌美和幾分手段讓他上心,可現在她成了厲鄞川的眼中釘,譚天宏自然想撇清關系。
“譚總”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放得更軟,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威脅。
“您忘了上個月在私人會所,我們一起見的那位海外投資人?還有您放在我這兒的……”
“閉嘴。”譚天宏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溫凝初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她就知道,像他們這些金字塔尖的人,最在意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我只是怕,我要是垮了,有些不該被人知道的事,說不定會不小心傳出去。畢竟現在網上這么亂,什么人都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譚天宏沉冷的聲音:“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譚總幫我撐撐腰”
溫凝初立刻說:“厲鄞川再厲害,也不能不給您面子吧?只要您開口,厲氏和沈氏那邊的訴訟,總能壓一壓。等風頭過了,我一定好好報答您。”
“哼,你倒會打主意。”
譚天宏嗤笑一聲,語氣卻松了些。
“行了,我知道了。我會讓助理去跟厲氏那邊溝通,你自己也安分點,別再惹事。”
掛了電話,溫凝初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來,隨即又揚起一抹陰狠的笑。
她就知道,譚天宏不會不管她。
只要有這位Z國娛樂業的龍頭老大撐腰,別說厲鄞川和沈遇安,就算是海城那些老牌權貴,也得給幾分薄面。
“爸,您看。”溫凝初拿著手機走到客廳,把譚天宏的承諾告訴了坐在沙發上的溫父。
溫父放下手里的茶杯,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一直覺得這個女兒只會靠臉和手段博眼球,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能讓譚天宏這種人物松口。
他站起身,拍了拍溫凝初的肩:“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兒,有腦子。”
溫凝初勾起嘴角,心里的怨氣卻更盛。
她看著窗外厲氏集團大廈的方向:“黎薇那個女人,除了裝可憐哭哭啼啼,什么都不會,憑什么讓厲鄞川護著?憑什么讓沈遇安幫著?我明明比她努力,比她優秀,厲太太的位置本該是我的!”
溫父嘆了口氣:“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等譚總那邊的消息,穩住局面再說。”
“我知道。”
溫凝初收回目光,眼底的狠戾被她壓了下去。
“但我不會就這么算了。黎薇和那個拖油瓶,遲早要為她們的存在付出代價。”
同一時間,黎薇正蹲在新公寓的兒童房里,看著安安趴在地毯上,把厲鄞川送的樂高城堡搭得老高。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安安柔軟的發頂鍍了層金邊,小家伙時不時抬頭沖她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媽媽,你看這個塔樓,我給它加了小窗戶!”安安舉著塊粉色積木,獻寶似的遞過來。
黎薇接過積木,輕輕放在城堡的一角,指尖拂過女兒臉頰上的碎發:“安安真厲害,比媽媽小時候能干多了。”
安安咯咯地笑,小手抓著她的衣角晃了晃:“媽媽,我們以后都住在這里嗎?這樣每天都能等爸爸回來吃飯了對不對?”
黎薇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她剛搬進來時還擔心安安不適應,沒想到小家伙比她想得通透,只在乎能不能和“爸爸媽媽”待在一起。
她揉了揉安安的頭,剛要說話,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沈遇安發來的截圖。
是溫凝初經紀公司的內部消息,說有“大人物”出面協調,厲氏那邊的訴訟暫時停了。
“大人物?”黎薇皺起眉,指尖劃過屏幕,瞬間想到了溫凝初背后的金主。
她之前聽心心提過,溫凝初能在短短幾年內從十八線小明星爬到一線,全靠Z國最大娛樂公司老板譚天宏的扶持。看來這次,是譚天宏出手了。
安安見她臉色不對,拉了拉她的手:“媽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
黎薇立刻收斂神色,笑著捏了捏女兒的臉。
“媽媽只是在想,晚上給安安做什么好吃的。”
等安安重新投入到樂高里,黎薇走到陽臺,撥通了心心的電話。
譚天宏的老婆,曾經是她以前的客戶,家里做珠寶生意,在海城的貴婦圈里人脈極廣。
“薇薇?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心心的聲音帶著笑意。
“心心,我需要你幫個忙。”
黎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還記得上回你介紹的那筆大單,譚天宏的太太譚太嗎?我想約她見一面。”
心心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你是想從譚太那里入手?行,我跟她交情還行,正好她下個月小兒子成人禮,還托我問你有沒有空,想讓你幫她設計一套珍珠首飾。我這就幫你聯系,就說約在云棲茶舍打麻將,譚太平時最愛這個。”
掛了電話,黎薇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她知道,溫凝初靠譚天宏撐腰,可譚天宏最忌憚的,就是他那位看似溫和,實則手握趙家內宅大權的太太譚靜。
這些年,多少想靠著譚天宏上位的女人,最后都栽在了譚太手里。
溫凝初以為抱上了金大腿,卻不知道自己早就踩進了雷區。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以前為了安安,她可以忍。
現在厲鄞川護著她們,她更要主動出擊,溫凝初欠她的,欠安安的,她要一點一點討回來。
第二天下午,黎薇準時出現在云棲茶舍。
茶舍藏在海城老城區的巷子四合院里,白墻黛瓦,院里種著幾株老茶樹,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茶香。
心心已經在包廂里等著了,身邊還坐著個穿著米白色旗袍的女人,正是港圈影后蘇曼。
蘇曼早年受過譚太的恩惠,這次是特意來作陪的。
“薇薇,這邊!”
心心揮了揮手,指著對面的空位。
“快坐,譚太剛到沒多久。”
黎薇走過去,才看清坐在主位上的譚太。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香云紗旗袍,領口別著枚翡翠胸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可眼底的精明卻藏不住。
“譚太,您好。”黎薇微微頷首,語氣得體。
譚太抬眼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才笑著開口:“早就聽心心說,她認識個手藝極好的珠寶設計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黎小姐這氣質,倒不像做設計的,更像哪家的大家閨秀。”
“譚太過獎了。”
黎薇在空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只是做自己喜歡的事而已。倒是譚太,我一直很佩服您,把譚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還能抽出時間做慈善,是我們晚輩學習的榜樣。”
譚太笑了笑,沒接話,反而指了指桌上的麻將:“別光顧著說話,來,打牌。心心說你牌技不錯,今天可得讓我見識見識。”
“您說笑了,我只是偶爾和朋友玩一玩,在您面前,就是班門弄斧了。”
黎薇說著,拿起骰子,輕輕擲了出去。
牌局很快開始。
黎薇和心心早有默契,兩人時不時交換個眼神,看似隨意地打出去的牌,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喂到譚太手里。
第一局,譚太就胡了把“大三元”,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今天手氣不錯。”譚太把牌推倒,眼底帶著笑意。
“看來是沾了黎小姐的光。”
“是譚太您自己運氣好。”
心心立刻接話。
“上次我和黎薇打牌,她把我贏慘了,今天肯定是故意讓著您呢。”
“哦?”譚太看向黎薇,眼神里帶著點探究。
黎薇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說:“在譚太面前,哪有讓不讓的道理。您要是喜歡,以后常約著打牌,我隨時奉陪。”
幾人一邊打牌,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蘇曼話不多,偶爾插一兩句關于電影的話題,心心則負責活躍氣氛,時不時夸一夸譚太的穿搭和品味。
黎薇大多數時候在聽,只在譚太問到珠寶設計時,才詳細地回答幾句,既不搶風頭,也不顯得木訥。
打到第三局時,心心摸了張牌,忽然漫不經心地問:“薇薇你平時關注娛樂圈嗎?我聽說最近有個叫溫凝初的女明星,鬧得沸沸揚揚的。”
黎薇握著牌的手指頓了頓,隨即恢復自然。
她知道,心心要入正題了。
“偶爾會看一眼熱搜。”
黎薇輕聲說:“聽說那位溫小姐和厲氏集團的厲總有些淵源,最近因為粉絲的事,鬧得不太愉快。”
“厲鄞川啊”
譚太笑了笑,語氣里帶著點意味深長。
“那可是海城的風云人物,眼光向來高。溫凝初……我前幾天在一個晚宴上見過她,穿得倒是光鮮,就是身上那套珍珠首飾,看著有點眼熟。”
黎薇心里一動,心心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哦?難道是和譚太您的某套首飾撞款了?”
“倒不是撞款。”譚太拿起一張牌,輕輕放在桌上。
“是和我去年讓國外設計師定制的那套有點像,只是珍珠的品質差遠了。聽說那套首飾,是她身邊的一位‘朋友’送的。”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溫凝初的首飾是譚天宏送的,而譚太已經知道了。
心心立刻接話:“現在的小姑娘真是不懂事,拿著別人送的東西到處顯擺,也不看看那東西配不配自己。譚太您戴的這枚胸針,才是真的好東西,一看就價值不菲。”
譚太笑了笑,沒說話,但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黎薇知道,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譚太最在意的就是譚天宏在外頭的花邊新聞,尤其是那些女人還敢模仿她的品味,這簡直是在挑戰她的底線。
牌局結束時,已經是傍晚。
譚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擺,對黎薇說:“黎小姐,你之前說要幫我設計珍珠首飾,什么時候有時間,帶著設計稿來家里坐坐?”
“隨時都可以。”黎薇立刻點頭。
“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就給您送過去。”
“好。”譚太點點頭,又看向心心。
“今天麻煩你們了,改日我做東,請你們吃飯。”
送走譚太,心心才松了口氣,拉著黎薇的手說:“你可真行,剛才譚太提到溫凝初的時候,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黎薇笑了笑:“譚太心里跟明鏡似的,我們不用多說,她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蘇曼也走過來,淡淡道:“譚太看著溫和,手段卻厲害。當年有個女星仗著譚總喜歡,敢跑到譚家老宅門口鬧事,第二天就被雪藏了,到現在都沒翻身。溫凝初這次,怕是要栽了。”
黎薇點點頭。她要的不是譚太立刻對溫凝初動手,而是讓譚太知道,溫凝初不僅是個麻煩,更是譚家的隱患。
以譚太的性子,絕不會容忍這樣一個女人留在譚天宏身邊。
走出茶舍時,夕陽正好,把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染成了金色。
黎薇拿出手機,看到厲鄞川發來的消息:“想你了,聽少遠說你在和譚太打麻將。”
她心里一暖,快步走向巷口。
遠遠地,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路邊,厲鄞川靠在車旁,懷里抱著安安,小家伙正揪著他的領帶,笑得開心。
“媽媽!”安安看到她,立刻掙脫厲鄞川的懷抱,朝她跑過來。
黎薇彎腰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有沒有乖乖聽話?”
“有!”安安用力點頭,又指了指厲鄞川。
“爸爸給我買了草莓奶昔,還陪我搭了樂高!”
厲鄞川走過來,目光落在黎薇身上,帶著點溫柔:“玩得怎么樣?”
“嗯,手氣還不錯。”黎薇點點頭,沒多說。
厲鄞川也沒追問,只是接過她手里的包,打開車門:“先上車,晚上帶你和安安去吃海鮮。”
黎薇抱著安安坐進車里,看著厲鄞川熟練地系好安全帶,心里泛起一絲暖意。
她知道,就算沒有她今天的安排,厲鄞川也會護著她們。
可她不想一直躲在他身后,她要和他一起,守護這個家。
而此時的溫凝初,正坐在譚天宏的私人會所里,得意地看著手機上的消息。
譚天宏的助理已經聯系了厲氏的法務部,訴訟暫時中止了。
她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抿了一口,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風暴,已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醞釀。
譚太回到家后,第一時間就叫來了助理,冷冷地說:“去查一下溫凝初和譚總的關系,還有她最近的所有行蹤,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詳細的報告。”
助理恭敬地應了聲,轉身離開。客廳里只剩下譚太一個人,她看著窗外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敢動她的人,敢碰她的東西,就算是譚天宏護著,她也絕不會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