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亞瑟和他的白玫瑰,都是對美的一種呆板的、毫無靈氣的詮釋。
那是一種匠氣,而非神韻。
唯有扶風,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看著明曦接過玫瑰時,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看著她微笑時,嘴角上揚的弧度,精準地控制在十五度。
他看著她聽亞瑟匯報時,那看似專注,實則空洞的眼神。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表演”的痕跡。
很有趣。
他的小雌性,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學習如何在這個“文明”的世界里生存。
她學得很快,也很好。
只是……
扶風的目光,落在了亞瑟那張英俊而虔誠的臉上。
這個男人,是目前唯一能合法、合理接近明曦的人。
這是一個變數。
一個需要被計算,或者……被清除的變數。
……
夜深人靜。
亞瑟在自己的房間里,并沒有立刻休息。
他點亮燭火,攤開一張新的羊皮紙,開始復盤這幾天的“進展”。
他將自己與那些異界人,當成了兩種不同的追求方案,進行著嚴謹的對比分析。
方案A(自己):贈送代表純潔與虔誠的禮物,進行精神層面的溝通,提供安全感與秩序。
結果:圣女殿下接受了禮物,并給予了溫和的微笑。她的情緒穩定,態度友善。
方案B(異界人):
萊恩:贈送血腥的獵物,炫耀武力。
結果:圣女沒有出現,禮物被當成垃圾處理。萊恩本人充滿了挫敗與憤怒。
雷:在訓練場公然挑戰,暴力碾壓。
結果:圣女出現了,但她流著淚,眼神失望,并懲罰了雷。雷本人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擊。
墨淵:疑似使用黑暗妖術進行夜襲。
結果:被圣光結界擊退,圣女毫無察覺。
伊西斯:使用魅惑的歌聲。
結果:引發混亂,被自己喝止。圣女沒有出現,伊西斯本人情緒低落。
從表面數據來看,自己的方案A無疑是成功的,而方案B則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然而,亞瑟是一個優秀的騎士,他懂得觀察細節。
他敏銳地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重點。
情緒反應的激烈程度。
面對自己的時候,明曦是平靜的,溫和的,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湖水。
可是在面對雷的暴行時,她哭了。
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臉上出現了那種混雜著焦急、失望與一絲恐懼的、無比生動的表情。
那種激烈的情緒波動,是亞瑟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
亞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結論,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形。
圣女殿下,或許……或許并不喜歡這種平淡如水的追求方式。
她來自那個充滿野性的世界,與那些強大的雄性生活了五年。
她的身體和靈魂,或許早已習慣了那種更直接、更霸道、更充滿占有欲的表達。
她對自己微笑,也許只是出于禮貌和善良。
而她對雷流淚,才是她內心真實情感被觸動的表現!
雖然那種情感是負面的,但至少是“激烈”的!
亞瑟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論無懈可擊。
他想起了那些吟游詩人傳唱的英雄史詩。
故事里的女主角,不都是被強大而霸道的英雄所征服嗎?
她們一開始會抗拒,會掙扎,但最終都會沉淪在英雄滾燙的懷抱里。
原來如此!
亞瑟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自己太拘謹,太“文明”了。
對待圣女殿下這樣的奇女子,必須用更……更“入鄉隨俗”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他要改變策略。
他要學習那些獸人。
他要讓圣女殿下看到,他亞瑟,不僅能給予她最圣潔的守護,也能給予她最狂野的征服!
這個念頭,讓這位禁欲的騎士長,臉頰控制不住地發燙。
……
第二天,圣殿的花園里,惠風和暢。
明曦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裙,在侍女的陪伴下,正在花園里散步。
連日來應對亞瑟的“文明”攻勢,讓她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雖然那也是一種表演,但至少,不用擔心下一秒就會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撕開衣服。
她抱著一束白玫瑰,指尖輕輕劃過花瓣,心里卻在盤算著,該如何才能從明沉的“軟禁”中,獲得更多的自由。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花園的小徑拐角處,快步向她走來。
是亞瑟。
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樣。
他沒有穿那身標志性的銀色鎧甲,而是換上了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將他那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勾勒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明曦從未見過的、刻意裝出來的“嚴肅”。
明曦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亞瑟在她面前站定,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單膝跪地,而是直挺挺地站著,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從上到下地審視著她。
明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
“亞、亞瑟騎士?”
亞瑟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
他想起了昨天在窗邊看到的,萊恩那副睥睨天下的霸道模樣。
對,就是那種感覺!
要霸道!要不容置喙!
他從身后,猛地拿出了一朵……紅色的玫瑰。
然后,他學著萊恩“扔”獅鷲的樣子,將那朵嬌嫩的玫瑰花,用一種極其粗魯的動作,“扔”進了明曦的懷里。
由于用力過猛,玫瑰花的花瓣都被撞掉了好幾片,花莖上尖銳的刺,還劃到了明曦的手指。
“嘶……”
明曦吃痛地縮回了手,指尖滲出了一顆小小的血珠。
她錯愕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行為詭異的男人。
亞瑟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正全神貫注地扮演著他的新角色。
第一步,模仿萊恩,完成。
接下來,是第二步,模仿雷。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他自認為很“狂暴”,但實際上卻無比生硬的語氣,對明曦命令道:
“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