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哪個宇宙的執行機構都不做人啊!
喬木心中感慨,卻并不打算把真相說出來。就算他說了,對方也不會相信。就算對方信了,又能如何?不過是橫生枝節罷了。
另一邊,通過這個仿生人的講述,他也搞清楚了一些事情。
他本認為新型矛宇宙想要實時監控這些次生宇宙,無論如何都繞不開智腦。而智腦連通這些次生宇宙時,會留下一條“通道”。
最初他就想通過那條通道,反向入侵那個新型矛宇宙。但降臨這個項目后,路西法之翼并沒有采取進一步行動,說明對方并未找到那條通道。
沒找到,不代表不存在。所以他才臨時改變策略,擺出一副要光速終結項目的姿態,迫使不知躲在哪里的敵人露出破綻。
現在他知道路西法之翼為什么找不到那條“通道”了。
那條通道確實存在,但并未直接連接到這個次生宇宙的地球,而是位于這個宇宙的空間邊緣地帶。
原因當然不是那個新型矛宇宙的決策者高瞻遠矚,預料到會出現他這樣的逆天調查員。而是因為節省能源。
畢竟那么多次生宇宙需要監控,智腦需要消耗的能源是非常恐怖的。鼓勵文娛發展的矛宇宙,自我同盟數量本就難以擴大,能為智腦提供的能源總量本就不如傳統盾宇宙,現在智腦的日常消耗還遠超傳統盾宇宙,自然得絞盡腦汁開源節流。
他們想到的方法,就是在每個次生宇宙額外部署一臺智腦,并充分利用這些次生宇宙的能源,盡可能為現實世界和“主智腦”分擔、減負。
這臺超·簡配版的微型智腦,功能和消耗都被減到了極致。
不過有一點喬木他們猜錯了:它的任務并不是監視主角,而是監視這個世界的集體無意識應激。一旦集體無意識應激出現波動,哪怕再小,也意味著有調查員入侵者。
這么安排,就是新型矛宇宙那邊在擔心入侵者中有空間能力強者了。畢竟智腦要實時監視主角,必然會一直在主角身邊制造空間波動,這是個巨大的破綻。監控這個世界的集體無意識應激,就無需局限在主角身邊了。
一旦發現入侵者,常駐這個宇宙的負責人,也就是此刻被切爾西迷得五迷三道的仿生人,就會通過這臺微型智腦,向駐留在次生宇宙空間邊緣的“主智腦”傳訊,后者則會將情報帶回新型矛宇宙。
這就是為什么路西法之翼一直找不到那條“通道”。確實有一條供智腦傳訊的通道,只是這條通道是直接從這個空間通往宇宙空間邊緣的,并未涉及地球所在的空間。找不到這個空間,自然就無法發現那條通道。
最初的防御反擊模式,確實是新型矛宇宙日常就征召“戰力消耗品”,收到入侵警報后再將他們投放到相應次生宇宙。不過這種模式出亂子是必然的。需要防御的次生宇宙越多,日常需要維持的“戰力消耗品”也就越多,這些人待在現實世界一定會生亂子,也確實生了很多亂子。
之后幾年,新誕生的新型矛宇宙就在不斷改進。
隨著能源技術的進步,部署在次生宇宙的微型智腦逐漸出現了能源富裕。圍繞“如何將這些多出來的能源充分利用起來”,他們很快有了新的思路:
為什么不能就地取材呢?為什么不能哪個項目遇襲,就臨時在這個項目征召“戰力消耗品”呢?
這樣還能進一步為“主智腦”省下投送戰力的能源。
甚至更進一步,為什么不能將強化調查員的技術運用在這些“戰力消耗品”上,現場對他們進行戰力強化呢?
于是,這套喬木這些天親眼所見、親身經歷的成熟防御反擊模式,就這么誕生了。
相比舊模式,新模式有利也有弊。
最大的好處就是不需要提前征召“戰力消耗品”,現實世界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其次就是,這些“戰力消耗品”因為是“本地人”,不會激發集體無意識應激。
不像喬木當初在《永恒王傳奇》中遭遇的大蛇丸他們。因為是外來者,他們必須進行一系列復雜的布置,才能豁免集體無意識應激的影響。那套布置本身就很浪費時間。
劣勢當然也很明顯。這些“戰力消耗品”不是調查員,無法強化或使用其他世界的能力,只能強化這個項目自有的能力。
此外,微型智腦能夠調動的能源終究無法與“主智腦”相提并論,能夠征召的戰力數量、能夠提供的強化強度,都非常有限。
例如此處微型智腦的極限,就是喬木第一次在太平山頂見識的那千數只鬼魂了。看著聲勢浩大,小半天的工夫就被還是高階魔鬼的派蒙位格壓制、吃干抹凈了。
所以當下這套模式能夠承受的戰斗強度上限并不算高,面對之前的P10小分隊,就只能乖乖退避三舍。即使沒有喬木,哪怕只有王宗江,配一個實力好一點的“保鏢”,幾次下來也足以將這個項目強行終結掉了。
聽完這一切,喬木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整套體系的設計,真的非常巧妙。
他和唐蒙最初認為這里面需要應用到非常多他們并不掌握、甚至可能無法理解的超前科學技術。結果現在來看,除了“如何精準定位自家次生宇宙”“如何豁免重置”這兩項技術屬于未知,其他所有技術,都是他們同樣擁有的,是他們也能做到的。
于是他問出了這兩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通過集體無意識應激,”對方立刻回答,“現實世界與項目世界之間,本來就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系。正是這種聯系,才能讓現實世界人類的集體無意識應激,在項目世界實時生效;也才能讓你們調查員通過終結項目來影響其他并立宇宙。”
“我們就是通過這種神秘的聯系,實現了對自家次生宇宙的定位。”
仿生人想了想,又補充:“不過這種定位說不上‘精準’,更像是‘淘金’。我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能挖掘出一個次生宇宙的定位,更不知道能挖掘出哪個次生宇宙。”
“更像是撞大運?”喬木恍然。不過即便如此,也相當厲害了。
地獄員工跟他提起過,按照唐蒙的說法,他們所在的世界,至今都搞不明白集體無意識應激到底是怎么回事,光是猜想就一大堆。而這些新型矛宇宙,甚至已經在有效利用集體無意識應激的某些機制了。
他不是科學家,不知道這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十年?五十年?但比起前面那種“這些技術我也有,我只是沒想到還能這么用”,眼下這個,確實是人家實實在在的科技優勢了。
這種科技優勢,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明,這些新型矛宇宙并非單純的運氣好,一開始賭對了方向,而是表現出了實實在在的綜合實力優勢,甚至可能包括體制優勢。
想到這里,他的心就沉甸甸的,忍不住問:“你們是怎么做到的?”
問完這話,他又心存僥幸地提出質疑:“這種事情不應該保密嗎?為什么你一個普通仿生人會知道?”
說不定沒有對方說的這么夸張呢?萬一只是一種夸大其詞的內宣呢?
不成想,那個仿生人卻搖頭:“根本不可能保密,在我的宇宙‘誕生’之前,這件事就已經被泄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