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宮內,魂七將一份玉簡呈給了羋瑤,其內正是陸澤通過莫姓老者魂魄收集到的重要情報。
當羋瑤查看了玉簡的內容后,內心可謂是激動不已,眼中也滿是驚喜之色。
“方大師果然神通廣大啊!”羋瑤大喜過望,雖然她從姑姑羋云那里得知了在九淵葬界和承天域發生的所有事情,內心已經知曉陸澤的非凡。
但方大師一己之力,僅用了幾天時間,不但讓輿情民怨開始轉向,更是給她提供了無比珍貴的情報,還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如今有了這些情報,她就有了調查方向和突破口,順藤摸瓜絕對能夠找到公孫恒等黨羽的罪證。
到時候有了確鑿的證據,宗族的那些人和某些家族也不敢再站隊公孫恒,墻倒眾人推,想要先收拾公孫恒輕而易舉。
但讓羋瑤沒想到的是,這次的危機背后竟然還有妖族的身影,那莫姓老者竟然也是妖族的爪牙。
更是妖族在人族中的臥底,一面幫著公孫恒他們干臟活,一面則是替妖族完成某些不為人知的任務。
所以眼下看來,公孫恒似乎并非最大的威脅,妖族才是。
羋瑤不用猜也知道,妖族定然是沖著龍脈來的,準確說是龍脈里的真龍精血。
好在如今方厲提供的線索,足夠她順藤摸瓜,將背后的妖族勢力找出來。
羋瑤迅速叫來了自己的暗羽衛統領,將一部分情報交給了他,讓他去調查赤河平原水患的事情。
而后又將剩余的線索和情報進行整理,安排陳清漪送到外公手里,她相信有這些情報,外公自然知道該如何做,以蘇家的能力定然可以查的水落石出。
隨后她又擬了奏折前去拜見了父皇,將清平城和玉寧城百鬼夜行的事情稟報父皇,請求安排欽差前去調查。
因為民怨的減輕,天隆帝遭受的詛咒之力也減弱了許多,身體狀況有所恢復。
他很快委派了自己信得過的大臣前去巡查,徹查賑災貪腐等問題。
之后的半月,陸澤又陸續在多個重要的城池實施了“萬鬼夜行”計劃,
雖然公孫恒派出了不少強者,甚至公孫家也出動了許多修真者,
但有著圣林山一眾鬼修強者的保駕護航,所有針對玩家“萬鬼夜行”的破壞和阻攔行為全都失敗了。
甚至讓公孫恒損兵折將,公孫家族元氣大傷。
而隨著輿論風向的逐漸轉變,民怨詛咒的力量讓公孫恒身負重傷,不得不趕忙終止了這場儀式。
首輔官邸內,公孫恒斜倚在軟榻上,臉色蠟黃如金紙,氣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
曾經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充滿了不甘、恐懼和深深的疲憊。
他的長子公孫泰旭跪在榻前,臉上再無往日的沉穩,只剩下倉惶與焦慮:“父親,慶安公主這次找來的幫手實在太強大了,我們派去的強者全都慘死,無一生還,對方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極為強大的修士,手段也極為隱蔽,甚至有些匪夷所思,我們至今連對方是誰,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旁邊賈文和臉色慘白地補充道:“是啊大人,我懷疑這次幫助慶安公主的很可能是九州宗門聯盟之一,不然絕不可能有這么多強者。眼下更糟糕的是,他們很可能從莫老那里得到了重要的線索,蘇家……蘇家已經拿到了很多關鍵證據,正在瘋狂清洗我們在地方上的人,姬家如今也開始搖擺起來……”
“姬家那群老狐貍!”公孫恒的長兄公孫儀面色陰沉的罵了一句,“當初信誓旦旦要與我們共進退,如今見勢不妙,立刻作壁上觀,不僅不伸出援手,反而在暗中切割關系!”
“咳咳咳……”公孫恒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又溢出一絲黑血。
他艱難坐直身體,聲音嘶啞微弱,但卻倔強的說道:“慌……慌什么……我們……還沒輸……”
“父親!”公孫泰旭急道,“我們安插在宮里的眼線傳來消息,陛下……陛下已經能下床了!雖然還很虛弱,但精神明顯好轉。他召見了蘇相和幾位老臣,密談了許久,慶安公主更是頻繁出入宮禁,蘇家、還有那些之前被我們壓制的清流,現在都圍著她轉。他們……他們這是要對我們進行最后的清算啊。”
“我們還有最后一線生機。”公孫恒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塊玄色玉符,交給了賈文和:“賈文和,讓玄鷹拿著這個,去九齒山走一趟,就說我公孫家愿與他們合作。”
“是,大人。”
與此同時,慶安宮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燈火通明,氣氛肅殺而充滿力量。
羋瑤身著明黃色宮裝,端坐主位,眉宇間再無之前的隱忍和憂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局的威嚴和銳利。
下方,是蘇家家主,也就是羋瑤的外公——蘇御風和蘇家核心,以及幾名忠臣和清流黨派。
之前曾痛恨后黨的清流黨派如今也已經站隊到了羋瑤這一邊。
所謂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所謂清流,也只是個名字而已。
“如今證據鏈可已完整?”羋瑤的聲音清冷而堅定。
蘇河上前一步,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聲音洪亮:“殿下,證據確鑿!公孫恒及其黨羽,勾結妖族,于赤河上游引動水患,制造天災假象……”
蘇河將目前調查到的所有罪證一一敘述了一下,幾乎每一個天災都是公孫恒和其黨羽所為。
“如今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人證、物證、口供俱全,更有妖族信物及往來的密信為證。”
其實,這次能夠調查的如此順利,挖出這么多的證據。
不僅僅是陸澤從莫老魂魄里得到了很多重要情報,提供給羋瑤的線索和突破口。
也是因為如今全國輿論的轉向,把公孫恒架在火上烤,而公孫家族及其黨羽卻無能為力,
所以很多原本站隊到公孫恒那邊的勢力和官員,也都看出了公孫恒落敗的跡象,
所以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很多人自然開始準備脫身,甚至是拿著各種線索和證據作為保命和戴罪立功的籌碼,這才讓蘇家的調查事半功倍,進展的異常順利。
如今的公孫恒可謂是成了孤家寡人。
“好!”羋瑤眼中寒光一閃,“暗羽衛聽令!”
“末將在!”暗羽衛統領單膝跪地。
“即刻持本宮手諭及蘇相所呈罪證,封鎖公孫府所有出入口。府內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出!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
“禁軍左衛將軍!”
“末將在!”
“你率本部兵馬,配合暗羽衛行動!同時,按名單緝拿公孫恒在京所有黨羽,名單上的人,一個也不許放過!”
“末將領命!”
“陳清漪!”
“屬下在!”陳清漪抱拳。
“你帶人,持父皇密旨,接管皇城司,將公孫恒安插在宮內的眼線、以及皇城司內與其勾結者,全部拿下!嚴加審訊!”
“是!”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冰冷的殺意和雷霆萬鈞之勢發出。
整個慶安宮仿佛化作了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
夜色深沉,公孫府邸外,原本寂靜的街道被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聲打破。
無數火把瞬間亮起,將府邸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奉陛下諭令,查封公孫府,緝拿罪臣公孫恒!所有人等,不得擅動!違令者斬!”暗羽衛統領冰冷的聲音穿透夜空。
府門被粗暴撞開,如狼似虎的暗羽衛蜂擁而入!
驚呼聲、哭喊聲、呵斥聲瞬間響成一片!
同時禁軍以皇家專屬法寶,在府邸四周布置了特殊的結界,
此結界以龍脈力量凝聚而成,可鎮壓龍氣,更是具有封鎖和禁錮能力。
縱然是公孫恒這種一國首輔的龍氣,也難以強行抗衡。
公孫泰旭帶著幾個心腹家將試圖抵抗,但面對結界的鎮壓和禁錮之力,以及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暗羽衛,他們的反抗都是無謂的掙扎,瞬間就被擊潰。
“都住手吧!”公孫恒的聲音響起,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威嚴,雖然臉色帶著病態的憔悴,可還是會給人一種壓迫感。
公孫恒很清楚,此時反抗沒有意義,反倒會連累家族。
更何況他現在也沒有反抗之力了。
如今只能拖延時間,等待九齒山那邊的行動。
“公孫恒,你勾結妖族,禍國殃民,罪大惡極,奉旨拿你歸案!”冰冷的聲音宣告著公孫恒的時代徹底終結了。
“父親!”
“大人!”
公孫恒看著家人擺了擺手,主動走上前去,讓禁軍給他帶上龍鎖,這同樣也是禁錮龍氣的法寶,皇家專用。
“帶走!”伴隨著一聲令下,公孫恒、公孫泰旭等涉案人員,全部被羈押帶走。
與此同時,皇城內多個府邸同樣被禁軍封鎖,公孫恒的黨羽盡數被羈押。
這一夜,國都城震動,權傾朝野數十載的首輔公孫恒,轟然倒塌,其黨羽被連根拔起,牽連者不計其數。
無數人也為之惶恐不安,生怕自己也被清算和牽連。
尤其是曾經站隊公孫恒的家族和官員,或者是作壁上觀的權貴全都紛紛上奏檢舉和揭發公孫恒及其黨羽的罪行。
甚至那些皇族宗親也倒頭站在公孫恒的對立面,甚至開始替慶安公主說話。
大皇子更是嚇得連夜跑去向天隆帝解釋,但卻被拒之門外,在門口跪了一夜。
這場權斗風暴,似乎以公孫恒的徹底落敗而告終,雖然進去的是公孫恒,但其實無數與公孫恒有著同樣目的和想法的人,也知道他們敗了。
此后再無人能夠扳倒慶安公主,甚至接下來他們最擔心的事情可能就要發生了。
御書房內,面容憔悴的天隆帝看到慶安公主走進來后,問道:“龍脈可有異常?”
“回父皇,目前暫時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羋瑤正色道,但她心里很清楚,妖族絕對動了手腳,她也能感覺到龍脈存在一絲異樣,只不過她目前的能力,無法探查出妖族到底對龍脈干了什么。
畢竟關于龍脈的秘密,除了太祖始皇,已經無人知曉了,
當年祖上傳下來的關于龍脈的一些隱秘,也在曾經的一次皇位爭奪中遺失了。
所以就算她身具九龍之氣,可依舊無法完全了解和掌控龍脈的玄機。
不然定然能夠查出妖族到底做了哪些手腳,找出應對之法。
羋凌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旋即又咳嗽起來,之前的詛咒反噬之力帶來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
他平復了少許,苦笑一聲,眼中滿是自嘲與痛楚:“朕也沒想到,妖族為了真龍精血,竟隱藏如此之深!那虞貴妃……朕寵愛她多年,竟都是妖族……咳咳咳……”
“父皇,此事怨不得您。”羋瑤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他們圖謀已久,布局數百年,非一日之功,也非您一己之力能夠洞察異常的。”
之前她根據陸澤提供的情報,基本可以鎖定虞貴妃乃是妖族之人,
然而當慶安公主準備對虞貴妃動手時,對方早已經不知所蹤,
想必是知道了莫古被殺,擔心身份暴露,所以逃走了。
要知道那虞貴妃乃是戶部尚書之女,進宮前也經過了嚴格的檢查,任誰也無法想到她會是妖族之人。
眼下看來,她極大概率是在娘胎時就被妖族奪舍了,否則絕對不可能瞞過所有人,甚至是沒有半點妖族的氣息。
羋凌喘息著,目光落在羋瑤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釋然?
他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抬起枯槁的手,指向御案上那方象征著至高權力的玉璽。
“慶安……”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朕還想多修養一段時間,接下來朝政便由你代為掌管。”
說著,天隆帝拿出玉璽,推到了羋瑤面前。
羋瑤心頭一震。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父皇親口說出,并將玉璽推到自己面前時,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和隨之而來的巨大權力,還是讓她呼吸微微一滯。
她看著那方玉璽,又看向父皇疲憊而充滿托付的眼神,緩緩伸出手,穩穩地將其捧起。
“兒臣……遵旨。”羋瑤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捧著玉璽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方印璽,更是父皇的信任,是帝國的未來,是壓在她肩頭的萬鈞重擔。
“你身負九龍之氣……足以重塑朝綱。”羋凌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意味,“那些蠹蟲該清理了……宗親……若有不服……九龍之氣亦可壓制……”
羋瑤明白父皇的意思。
“父皇放心,兒臣定當竭盡全力,重整朝綱,肅清妖氛,護我天武國祚!”羋瑤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決心。
與此同時,九齒山中。
幾名黑袍人聚在一起,看著身前的玄色玉符。
“哈哈哈,有了這龍脈圖,我族大計便可以提前完成了。”
“沒想到公孫恒竟然掌握如此重要的情報。”
“九條龍脈,這其中只有七條,還有兩條沒有記錄。”
“公孫恒是要以此為籌碼的,他在等我們救他。”
“真是個老狐貍,不過為了我族大計與他合作也不是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