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身上藏著些東西，但行事還算規矩。”
暗獅深邃的目光掃過果農：“讓他跟著你歷練些時日，看看成色。”
果農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躬身應道：“屬下明白。”聲音干脆利落，不帶絲毫遲疑。
此番對話，暗獅主位的姿態盡顯，果農垂首侍立的恭謹，無一不昭示著他們之間分明的上下級關系。
“走吧，回去。”
暗獅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暗獅率先起身。
果農亦步亦趨地跟在暗獅身后，目光平視前方，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像株沉默的老樹般透著可靠。
關于張唯的秘密，果農早已知曉，也在暗獅面前提過幾句。
但他從沒有過探究的欲望，仿佛這世間所有秘密都與他無關。
果農知道在這黑暗禁區有點能耐的哪個不是揣著一肚子秘密？
沒點壓箱底的本事，早就成了別人嘴里的口糧。
更何況張唯那小子做事踏實，眼神干凈，不像是會惹是生非的主。
正是看中了這點，果農才敢把人帶到暗獅面前來。
暗獅大將的野心，果農比誰都清楚。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張唯雖羽翼未豐，尚不能獨當一面，但假以時日，未必成不了可用之材。
回到城池之中，暗獅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對著張唯溫和道：“這幾日辛苦你了。”
張唯連忙欠身：“能為大將效力，是屬下的福氣。”
語氣里滿是真誠的恭敬。
暗獅朗聲笑道：“這邊的事暫告一段落，果農還有要務在身，我就不留你們了。”
說罷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張唯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暗獅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
天眼還沒研究出來怎么對黑暗之心下手。
現在離開的話……
不過他面上不動聲色，若是此刻推辭，反倒顯得心虛。
張唯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一絲急切。
好在天眼早已悄無聲息地掃描了黑暗之心的結構，那些復雜的能量紋路正在后臺飛速解析，倒也不急于一時。
張唯暗自盤算：果農是暗獅的心腹，遲早還會回來復命。
下次再來，有的是機會動手腳。
果農朝張唯遞了個眼色，沉聲道：“走吧。”
張唯點點頭，應了聲：“好。”
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果農腳步匆匆，連個告別的眼神都沒給暗獅，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負擔。
當他們消失之后，暗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指尖凝聚起一縷黑霧，很快便接通了邊境城池的通訊——正是張唯之前待過的那座。
“來一趟！”
暗獅的聲音透過黑霧傳來，沒有絲毫溫度，更像是一道冰冷的命令。
邊境城池的城主正對著破碎的水晶球唉聲嘆氣，聽到這聲傳喚，整個人如遭雷擊。
“好！”
城主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甚至不敢多問一句緣由，只匆匆應下一個字。
暗獅的脾氣他早有耳聞，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暗獅是什么人物？
那可是黑暗禁區屈指可數的大將！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邊境城主，就算是那些老牌城主，在暗獅面前也得點頭哈腰。
實力差距擺在那兒，拒絕？那是嫌命長了。
城主抹了把冷汗，暗獅傳喚，他不敢不去，也不能不去。
他甚至顧不上收拾殘局，抓起披風就往外沖，恨不得肋生雙翼，立刻飛到暗獅面前。
可就算他拼盡全力趕路，日夜兼程，也得半個多月才能到。
黑暗禁區的疆域，遠比想象中更遼闊。
這片被黑暗籠罩的土地，比原獸統治的地界還要大上一倍不止。
即便是暗獅這樣的大將，想要跨區域移動，也得耗費不少時間。
最讓人頭疼的是，黑暗生物天生無法使用原子傳送，這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詛咒，沒人知道為什么。
半個月后，風塵仆仆的城主終于抵達暗獅城池外。
他可沒果農那待遇，不敢擅自闖入，只能規規矩矩地站在城外，仰著脖子朝城墻上喊話。
“暗獅大將，屬下到了。”
他的聲音帶著長途跋涉的沙啞，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喊完這句，他便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
他知道，以暗獅的實力，不可能聽不到。
果然，不過幾息功夫，一道黑影便從城內掠出，穩穩落在他面前。
正是暗獅，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交給你個差事。”
暗獅斜睨著他，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威壓，與對果農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城主連忙單膝跪地，頭埋得更低：“屬下聽令。”
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去把那個叫唯老板的解決掉。”
暗獅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城主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驚愕：“啊？可……可我找不到他啊！”
他心里叫苦不迭，張唯那小子早就沒影了，上哪兒找去？
他何嘗不想弄死張唯？
可問題是，他現在連張唯的影子都摸不到。
暗獅冷哼一聲：“他現在跟著果農，你聯系果農就能找到他。動手的時候，果農不會攔你。”
“是，屬下明白了！”
城主心里瞬間轉過無數念頭，看來這唯老板是得罪暗獅了。
不過暗獅消息這么靈通，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滾吧。”
暗獅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在驅趕什么臟東西。
話音剛落，暗獅便化作一道黑影，沒入城中那團巨大的黑色能量球里。
他還得抓緊時間研究黑暗之心，張唯送來的那些晶核，可不能浪費了。
至于黑暗之心能恢復多少能量，暗獅自己也沒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城主目送暗獅消失在能量球中，這才松了口氣。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連忙聯系果農。
“果農，是我。”
城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些：“我有點事找你，你現在在哪兒？”
果農聽到聲音，眉頭微微皺起。
這城主沒事找他干嘛？
他們倆的交情，還沒到閑聊的地步。
果農心里犯起了嘀咕：這城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雖說都是暗獅手下，可他們平時也就點頭之交，談不上多熟絡。
果農語氣平淡地問：“什么事？”
城主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興奮：“暗獅大將召見我了，他讓我……解決掉那個唯老板。他現在跟你在一起吧？”
“嗯，他跟我在一起。”
果農面無表情地應道：“你過來吧，我把位置發給你。”
暗獅的決定，輪不到他置喙，他只需要執行。
掛了通訊，果農輕輕嘆了口氣。
他原以為暗獅對張唯已經放下戒心，沒想到還是要出這么一手。
這哪是考驗，分明是要逼張唯亮出底牌。
既然是暗獅的意思，他只能照辦。
在這黑暗禁區，違抗暗獅大將的命令，無異于自尋死路。
果農指尖凝聚起一縷黑霧，將他們所在的坐標拓印其中，輕輕一彈，黑霧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說起來，他們現在離暗獅的城池并不算遠，也就兩三天的路程。
這半個月來，果農帶著張唯輾轉了好幾座城池，眼下這座便是最新的一站。
這里早已不是荒涼的邊境，果農來此一是送貨，二是為黑暗蘋果開拓新的銷路。
畢竟好東西，總得讓更多人知道才行。
事實證明，果農的眼光確實毒辣。
不過短短幾天，他們就在這座城池賣出了近百萬顆黑暗蘋果，晶核像流水一樣涌進儲物袋。
兩人都沒有離開的打算，尤其是張唯，他正盯著攤位前絡繹不絕的黑暗生物，眼里閃著興奮的光芒。
這座城池可比邊境繁華多了，隨處可見氣息強大的黑暗生物，消費能力自然也水漲船高。
張唯心里盤算著，照這個勢頭，再賣個五十萬顆應該不成問題。
原本果農已經計劃好了下一站，打算帶著張唯去更遠的城池開拓市場。
黑暗禁區的城池星羅棋布，等著他送貨的城主排著長隊，他的日程本就排得滿滿當當。
可既然暗獅要繼續考驗張唯，他也只能暫時擱置行程，在這座城池等著那位城主送上門來。
“主人，有情況。”
天眼的聲音突然在張唯腦海中響起，打斷了他數晶核的動作。
張唯心里一緊，不動聲色地問：“什么情況？”
“暗獅把您的位置透露給了之前那位城主，他正趕來要殺您。剛才他已經聯系果農確認了我們的坐標。”
天眼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張唯眉頭一挑，發出一聲輕咦：“哦？”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原以為果農是個值得信賴的伙伴，沒想到這么快就把他賣了。
“他帶了多少人？”
張唯沉聲問道。
“根據監測，只有他一人前來，沒有帶任何隨從。”
天眼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張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離開了他的老巢，他還能翻起什么浪？繼續盯著他，等他靠近城池十里之內再通知我。”
張唯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給天眼下達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