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布滿老繭的大手憑空出現。
穩穩地攥住了那根足以砸碎頭骨的合金甩棍。
紋絲不動。
保鏢隊長瞳孔劇烈收縮。
怎么可能?
沒等他反應過來,徐明動了。
甚至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腿的。
砰!
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兩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保鏢像是被疾馳的卡車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會議室的實木墻板上。
墻板龜裂。
兩人滑落在地,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昏死過去。
徐明手腕一翻。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甩棍傳導過去。
保鏢隊長只覺得虎口劇痛,手中的武器瞬間易主。
徐明反手握住兩根奪來的甩棍,看都沒看,反手就是兩記狠辣的敲擊。
咚。
咚。
剩下兩名剛剛沖到面前的保鏢,額頭正中瞬間凹陷下去一塊。
鮮血飛濺。
四名頂尖保鏢。
前后不到三秒。
全滅。
徐明隨手將沾血的甩棍扔在地板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這一聲,像是砸在了李加程的心臟上。
他渾身一顫,雙腿發軟,死死抓著門框才沒有癱倒在地。
這就是他花重金請來的王牌?
在這個大陸仔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徐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看向楚飛。
臉上那股兇戾的殺氣瞬間收斂,變得恭順無比。
“飛哥。”
徐明指了指門口面如土色的李加程。
“這老東西怎么處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森然。
“要不要打斷他一條腿?”
李加程呼吸一滯。
一股透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不想變殘廢。
但他此刻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楚飛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噠。
噠。
噠。
每一聲都像是倒計時。
“算了。”
楚飛終于開口。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
求財。
拿到賽馬會董事會的控制權,打通桂省地下賭場的資金鏈。
只要能控制港城六合彩的開獎結果,銀行卡里的數字就會呈指數級增長。
至于李加程?
一條喪家之犬罷了。
打斷腿還要賠醫藥費,沒必要。
楚飛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
“讓他走。”
三個字。
如同大赦。
李加程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整個人差點虛脫。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生不如死的四個保鏢,又看了看一臉淡漠的楚飛。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李加程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沖出大門,連那塊昂貴的真絲手帕掉在地上都顧不得撿。
逃。
逃離這個地獄。
但他心里清楚,這事沒完。
只要讓他回到李家,回到那個權勢滔天的安全屋,他發誓要動用一切關系弄死這兩個大陸仔。
會議室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楚飛收回視線。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剩下的三人。
劉玉安還縮在桌子底下,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另外兩個小股東更是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誰還有什么問題?”
楚飛淡淡地問道。
沒人敢說話。
只有急促的呼吸聲。
“如果沒有問題。”楚飛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么我們開始今天的會議。”
劉玉安反應最快。
他手腳并用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也不管身上的西裝沾滿了灰塵,拼命點頭。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連李加程這種級別的大佬都被嚇得屁滾尿流,他算個什么東西?
要是敢說半個不字,恐怕下一個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另外兩人見狀,也把頭點得像搗蒜一樣。
“沒問題。”
“楚先生說什么就是什么。”
楚飛很滿意這種效率。
暴力果然是解決分歧最高效的手段。
曾經港城三足鼎立的新義安、14K、和聯盛,哪一個不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現在那兩個幫會已經姓了楚。
區區一個李家。
獅子身上多了只虱子而已,咬不死人,頂多有點癢。
“今天叫你們過來,主要兩件事。”
楚飛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從現在開始,劉玉安就是代理董事長。”
劉玉安猛地抬頭。
驚喜來得太突然,砸得他有點暈。
代理董事長?
這可是實權位置。
以前被李家壓著,他只能喝點湯,現在居然能坐上主位?
“我不在的時候,這里由他負責。”
楚飛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內陸桂省那邊,有很多我的場子,在做地下六合彩。”
楚飛沒有絲毫避諱。
這種事,在座的心里都門清。
“大家都要賺錢,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決定,以后桂省那邊的投注額,全部并入港城這邊的資金池。”
楚飛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開哪個生肖,出哪個特碼。”
“你們決定。”
“但前提是。”
楚飛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驟然變冷。
“我必須要賺錢。”
“懂了嗎?”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劉玉安的腦子飛速運轉。
讓桂省的資金進場,這就是要把盤子做大。
而且楚飛的意思很明顯。
莊家通吃。
只要控制了開獎結果,想讓誰贏就讓誰贏,想殺誰就殺誰。
這就是印鈔機。
而且,既然他是代理董事長,那具體的操作空間可就太大了。
他完全可以利用信息差,安排手下去外省下其他莊家的黑注。
穩賺不賠。
劉玉安臉上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貪婪。
他舉起右手,高聲喊道。
“沒問題!”
“我支持楚先生的決定!”
只要有錢賺,別說讓他當代理董事長,就是讓他當楚飛的干兒子他也愿意。
另外兩個股東對視一眼。
他們手里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本來就沒有話語權。
雖然楚飛的做法可能會分薄一點紅利,但如果不答應,恐怕今天連這個門都出不去。
這就是現實。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兩人爭先恐后地表態,生怕晚了一秒就被徐明拖出去練手。
楚飛靠回椅背。
這一步棋,算是走通了。
有了賽馬會這個正規殼子,再加上桂省龐大的地下資金流。
他的商業帝國,終于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很好。”
楚飛看向劉玉安。
“等會兒我會把桂省那邊的聯系方式發給你。”
“你們好好配合。”
“要是出了岔子。”
楚飛沒有把話說完。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徐明立刻上前,幫他拉開椅子。
楚飛走到劉玉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輕。
劉玉安卻感覺像是被一座山壓住,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劉董。”
楚飛湊近他的耳邊,聲音低沉。
“別讓我失望。”
說完。
楚飛邁步向外走去。
徐明緊隨其后,經過劉玉安身邊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會議室的大門重新關上。
劉玉安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背后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
他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過了好半天。
他才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繚繞中。
劉玉安看著楚飛離去的方向,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富貴險中求。
這港城的天。
真的要變了。
……
賽馬會大樓外。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正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楚飛坐進后座。
徐明關上車門,迅速鉆進副駕駛。
“飛哥,去哪?”
司機沉聲問道。
楚飛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賽馬會的事情解決了,但這只是第一步。
李加程那個老狐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與其等著對方出招,不如主動出擊。
把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楚飛睜開眼。
那一瞬間,車廂內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