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縣衙內。
宋雨一行人正在周世的官舍里面狼吞虎咽。
因為研究所是周世直管的。
再加上都是一群除了研究,啥都不會的呆子。
愣是從中州一路走了過來。
還美其名曰,要看遍大陵的山川美色。
周世則是一臉無奈的樣子。
要不是自己與宋雨熟識,自己還真把這群人全都當成乞丐了。
“慢點,沒人和你們搶,一個個的,都快成餓死鬼投胎了。”
“好久沒有吃靈兒姑娘做的飯了,嘿嘿,太好吃了。”
宋雨嘴里飽著,還不停的朝著碗里帕拉。
似乎生怕自己搶不到吃的一樣。
“哦,對了,少爺,你要的東西?!?/p>
宋雨一邊吃著,一邊從袖籠子里,摸出一小玻璃瓶。
這玻璃制作工藝,也是周世交給他們研發出來的。
如今已經將這技術賣給崔氏商會。
這玻璃瓶里面,則是一小罐黃悠悠的,似是油一樣的液體。
“這就是您讓我培育的那個菌絲原液?!?/p>
周世拿過來,仔細敲了敲。
他畢竟不是醫科專業的學生,這東西,只是在課外書上瞧見過。
不過看樣子和形態。
的確是專門治療癆病的鏈霉素。
旋即,周世繼續問道。
“這東西,可曾用動物實驗過?”
宋雨嘿嘿一笑。
“瞧您說的,什么動物會患有癆病呢?!?/p>
“不過,在中州的時候,拜托那邊縣官大人給了幾個死囚讓我試試?!?/p>
“效果不甚理想,我猜測,應該是劑量過大了,所以,只要控制住劑量,問題應該就不會太大。”
周世略微皺眉。
周世自然不是什么圣母。
在這個時代,也不存在什么人權。
所以宋雨用死囚來做實驗,周世也不會說什么。
只是自己怎么總是感覺這小子有那么一絲絲的不著調。
其他的工具、商品這些東西都好說,畢竟是賣出去的東西。
有些瑕疵就有些瑕疵,不礙事。
但是這次這東西,可算是藥品了。
真要不注意,那可是會吃死人的。
正當周世有些糾結之時。
門口便是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聲音。
還未等通報,便是直接推門而入。
來者正是劉從云。
卻見他一臉驚恐,衣冠不整。
見到周世立刻便是伏地下跪。
周世還未明所以,便是聽到了劉從云那因為恐懼而有些沙啞的聲音。
“大人,小女的癆病又犯了?!?/p>
周世聞言,立刻便是站了起來。
旋即便是說道。
“柳會長莫慌,我隨你一道去府邸看看?!?/p>
說著,便是給了宋雨一個眼神。
示意宋雨與自己一起去看看。
宋雨雖然此時吃得真酣。
但周世發話了。
自然是不敢耽擱。
便是趕緊再刨了兩口。
更在周世身后。
一路上。
劉從云便是一直在催促馬夫,要快點。
周世雖然沒有詢問劉從云。
但是從劉從云臉上的表情和剛才衣冠不整的樣子便是能判定出。
今日柳小姐的犯病的架勢,恐怕不會小。
當眾人來到柳府,抵達柳小姐的小筑門外。
便是看見侍女們整端著熱水,不停的在小筑里面來回。
而一盆盆干凈的水,進去不過片刻,便是被血染成了紅色。
柳從云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讓侍女讓開。
終于是到了柳素柔的閨房之內。
此時的柳素柔,因為癆病的緣故,半依在丫鬟身旁。
斗大的汗珠,伴隨著從咳嗽聲,一同滴入侍女手里的水盆里面。
血痰將熱水幾乎全都渲染成了紅色。
即便是看到周世他們過來,柳素柔也沒有通他們說話的力氣。
柳素柔旁邊。
一個白胡子先生,此時也是微瞇著眼睛。
面對柳素柔的病癥發作。
他也只能在一旁看著。
柳從云見狀,趕緊上前詢問。
“元先生,小女如何了?!?/p>
此人便是在縣衙里有些名氣的閬中,元玉堂。
只見元玉堂微微搖了搖頭,擺了擺手。
“令千金今次恐怕難逃厄運了?!?/p>
“元大夫,您再給看看吧,多少錢,我柳家都愿意出。”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p>
“我從醫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見癆病嘔血如小姐這般?!?/p>
“柳小姐能在這癆病之下,堅持這么多年,已是實屬不易。”
“今日看來,就在今日了?!?/p>
聽聞元玉堂這般說道。
柳從云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一樣。
差點沒支出住,栽了下去。
旋即,便是將目光對準周世。
“周大人,您當時與小女的約定,不是要救小女么?!?/p>
“請周大人出手,救救我家女兒。”
柳從云說著,便是直接給周世跪下,不停的磕頭。
一旁的元玉堂看著柳從云這般模樣。
也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閻王要人三更死,誰能留人到五更。
雖然知道柳從云是救女心切,但如此這班,也是有些太難看了。
周世將柳從云一把扶起。
安慰道。
“柳老爺切莫擔心,說巧也真是巧,今日治療小姐癆病的解藥的確是到了?!?/p>
劉從云聞言,眼神再次散發出光芒。
“那就請大人趕緊把藥給小女服下吧。”
周世點點頭。
隨即將藥拿了出來。
那黃澄澄的液體,讓眾人看了不由得還是有些納悶。
就這玩意,能將小姐的病癥給治好?
旋即周世對著宋雨說道。
“這玩意需要稀釋多少?”
“看小姐的病情,一碗溫水,可能只需要一滴就差不多了。”
“趕緊的,趕緊去取一碗溫水來?!?/p>
元玉堂對周世手里這藥卻是不屑一顧。
“柳老爺,您救女心切,莫要遭到一些投機分子鉆了空子,到時候人財兩空?!?/p>
“治不了就閉嘴好嗎?”
周世直接打斷了對方。
兩眼凝視。
“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仗著自己有些經驗吃老本,遇到硬骨頭啃不動了吧?!?/p>
周世一席話,直接惹怒了元玉堂。
元玉堂也是怒極而笑。
“好個小兒,當真是黃口一張,便肆無忌憚了?!?/p>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治好柳家小姐的?!?/p>
“不勞你老人家操心,你呀該干什么干什么去?!?/p>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
丫鬟便是將一碗溫水端了上來。
一臉怯意的問道。
“請問是誰要?”
宋雨二話不說,便是搶了一步。
“我要我要。”
說著,便是直接上前,將那一碗水拿了過來。
在仔細觀察水量之后。
便是朝著周世伸手。
“藥。”
周世便是將藥遞了過去。
宋雨那過,低出一小滴。
看著那黃色原液,漸漸在碗中擴散。
直至全都消失不見。
隨后,便是將碗遞給周世。
“這個劑量,應該不會有問題?!?/p>
周世拿過。
雖然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但還是交給了柳從云。
“讓柳小姐服下?!?/p>
“記住,別吐出來?!?/p>
柳從云此時接過藥水的手都是顫巍巍的。
生怕一不小心,就將藥水撒了出來。
這里畢竟是柳素柔的閨房。
周世也不好直接進去。
免得飄出一些閑言碎語的。
柳從云趕緊湊到柳素柔身邊。
他的嘴角抽搐,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一行濁淚順著臉頰往地下滑落。
片刻過后,才緩緩道出幾個字。
“乖女兒,來,咱們吃藥了?!?/p>
柳素柔此時已然是大汗淋漓。
說實話,要不是她擔心自己的父親。
或許此刻,她便想要就此作罷,隨風而去。
這苦楚,她已經遭受了十幾年了。
實在是不想再遭受了。
她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的父親。
臉上額珠四溢,仿佛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幾個字。
“父親...不用擔心...我..沒事...”
“是,父親知道你沒事,乖,咱們把藥吃了。”
說著,便是將手里的藥水遞到了柳素柔的跟前。
柳素柔此時也是拼足了十二分的力氣。
將碗里的藥水一飲而盡。
喝完之后。
眾人皆是盯著柳素柔。
周世也想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搓出來的藥水,效果到底如何。
卻未曾想到。
柳素柔喝下藥水之后。
先是沉悶了片刻。
隨后,立刻便是咳出一大攤血。
柳從云見狀,趕緊扶住柳素柔。
擔驚受怕,讓他不自覺的緊緊靠在柳素柔身旁。
不敢放開自己這個女兒。
似乎自己只要放開,對方就會就此撒手人寰。
一旁的元玉堂則是嘴角一咧,滿臉不屑。
“呵呵,還敢給人亂開藥,真以為學醫是這么簡單的事?”
“原本柳家小姐或許還能再拖延幾天,如今看來,是徹底沒救了?!?/p>
說著,便是提起了自己的藥箱。
準備離開。
周世卻是笑了笑。
“你還是看到最后吧?!?/p>
元玉堂一臉狐疑。
卻見柳素柔剛才還慘白的臉上,漸漸的泛起了紅暈。
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是漸漸的平和了下去。
因為癆病而一直顫抖的手,也漸漸緩釋。
這等現象,柳從云還從未在柳素柔身上見過。
他不知道,柳素柔這到底是緩解了,還是回光返照。
只是有些焦急的呼著柳素柔的名字。
“素柔、素柔?!?/p>
片刻過后。
柳素柔才回應了柳從云。
“爹爹...我感覺...好多了...”
聽到這句話。
柳從云那已經到了嗓子眼的心,終于是落了下去。
“好..好啊...好多了..好啊..”
柳從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自己的內心。
眼淚鼻涕此時是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嘴角也是仿佛又自我意識一樣的,只能往上翹。
扶著柳素柔,輕輕的摩擦著自己這個女兒的臉頰。
直到柳素柔緩緩而起的些許鼾聲。
這才讓柳從云完全的放下心來。
將柳素柔放到床上。
讓左右丫鬟在這里候著。
小姐醒了隨時來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