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張泉至少會要求五五開，甚至更多。
沒想到他會主動讓出這么大的利益。
她看著張泉坦然的眼神，心里忽然有點異樣的感覺。
這家伙……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行！就這么定了！”
她爽快地答應下來，“宣傳文案我來想，海報我去找人做！保證把氣氛給你烘托足了！”
“那……什么時候開始？”張泉問。
姜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套專業的直播設備，嘴角一揚，露出一個既狡黠又充滿挑戰的笑容。
“還等什么？”
“就明天晚上！”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張泉沒出門。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像個備考的學生。
電腦屏幕上，一個是國家博物館的藏品數據庫，一個是各大拍賣行的歷年成交記錄。
他不是在記，而是在印證，把他腦子里那些憑空多出來的知識，和現實世界對上號。
“明成化，斗彩雞缸杯2.8億港幣……”
“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罐，2.3億人民幣……”
他得穩住。
直播鑒寶，面對的是天南地北的觀眾，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冒出來。
專業性是根基，但親民的形象同樣重要。
不能太端著，像個老學究，沒人愛看。
也不能太油，像個賣假藥的，掉價。
得把握一個度。
另一邊，姜媛的動作更快。
她沒在自己的百萬粉絲大號上發，而是在最核心的幾個粉絲群和朋友圈里，悄悄放了個預告。
“姐妹們，今晚九點，直播間有驚喜！姐給你們請來一位神秘嘉賓，現場表演神眼鑒寶！”
“家里有老寶貝的都準備好，說不定你家床底下墊桌角的玩意兒，就是個傳家寶！”
配圖是一張她自己用手機P的圖，一半是她穿著性感短裙的背影，另一半是一個模糊的男性剪影，中間P了幾個大字：神眼 VS寶貝。
土味，但有效。
群里瞬間炸了。
“媛姐要轉型了？不跳舞改鑒寶了？”
“我靠，真的假的？我家有個祖傳的碗，能看嗎？”
“神秘嘉賓？不會是哪個榜一大哥吧？”
“我猜是孫少！他家不就搞收藏的嗎？”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一些潛伏在群里的古玩販子、二道販子、甚至一些小有名氣的藏家，都被“神眼鑒寶”這四個字勾起了好奇心。
一個跳舞的女主播，和一個鑒寶專家？
這組合，怎么看怎么不搭，也怎么看怎么有噱頭。
晚上八點半，張泉準時敲響了姜媛的門。
一進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
姜媛的客廳已經大變樣。
沙發和茶幾被推到一邊，空出來一大塊地方。正中央，一套專業的直播設備架設完畢——環形補光燈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能把人臉上的所有瑕疵都照得一清二楚。
高清攝像頭對著一張電競椅，旁邊立著兩臺顯示器，一臺顯示著直播間的實時畫面，另一臺是提詞器。
“來了？”
姜媛正坐在電競椅上調試麥克風，她今天沒化妝，穿著寬松的T恤和短褲，頭發隨意扎了個丸子頭，卻有種居家的慵懶性感。
“你這……太專業了吧?！?p>張泉有點局促。
“吃飯的家伙，能不專業嗎？”
姜媛白了他一眼，指著旁邊的椅子，“坐。流程我跟你說一下?！?p>她指著屏幕，“看到沒，這是彈幕區，觀眾說什么都能看到。”
“這是連麥申請列表，我點同意，對方的畫面就會出現在屏幕右邊?！?p>“提詞器上，我打了一些互動的話術，萬一冷場了你就照著念念?！?p>她操作得很熟練，顯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張泉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皮膚白得發光。
他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咋咋呼呼，動不動就要揍人的女人，認真搞事業的時候，還挺有魅力的。
“喂！看什么呢？”
姜媛察覺到他的目光，橫了他一眼。
“沒，沒什么。”
張泉趕緊移開視線，臉上有點發燙。
“記住，待會兒你就是張老師，”姜媛的語氣變得嚴肅，“少說話，多做事。”
“你越是高深莫測，他們就越信你?！?p>“拿不準的，就說需要上手，別說死。懂嗎？”
“懂?！睆埲c頭。
“好。”姜媛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五分鐘。準備好了嗎？我的‘張老師’？”
她最后的稱呼帶著一絲調侃，卻讓張泉的心莫名地定了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長長吐出一口氣。
來吧。
九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哈嘍哈嘍！家人們！你們的媛媛準時上線啦！”
姜媛對著鏡頭露出甜美的笑容，熟練地和涌進來的粉絲互動。
彈幕瞬間刷滿了屏幕。
“來了來了！”
“媛媛今天不跳舞嗎？差評！”
“我來看鑒寶的神秘嘉賓呢？”
姜媛咯咯直笑，“別急嘛今天的節目絕對比跳舞刺激！”
“不賣關子了，相信大家也看到了預告?！?p>“今天我們直播間迎來了一個全新的環節——神眼鑒寶！”
她拉長了音調，賣足了關子。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今天的特邀鑒寶專家——張泉老師！”
她帶頭鼓起掌來，然后將鏡頭轉向一旁。
張泉出現在畫面里。
他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顯得清爽利落。
面對攝像頭和彈幕，他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張了，手心都出了汗。
“呃……大家好我叫張泉?！?p>彈幕立刻有了反應。
“是媛媛的男朋友吧？”
“看著不像啊有點呆呆的?！?p>姜媛一看這氣氛，立刻敲了一下鍵盤。
一陣悠揚婉轉的古琴聲響起，正是那首《春庭雪》。
清冷又雅致的旋律，瞬間將直播間浮躁的氣氛壓下去了幾分。
“我們張老師可是市文物局認證的特聘顧問，實力杠杠的！”
姜媛一邊給張泉貼金，一邊用眼神示意他放松。
張泉會意，清了清嗓子，狀態也調整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