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燃做了紅薯小米粥,五花肉燉干豆角,豆腐白菜粉絲煲,還有徐母腌好了的糖蒜和辣黃豆。
紅薯是沙地紅薯,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糖化了幾天,甘甜粉面。
黃澄澄的小米粥熬得濃稠噴香,米湯都成了金黃的油脂狀,小米粥借了紅薯的甜,紅薯也借了小米粥的香,一口熱乎乎的粥下肚,立刻從喉嚨暖和到胃里,熱意再又腸胃蔓延到四肢百骸,喝的人直呼過癮!
五花肉燉干豆角這道菜,還是隔壁紅姨來教他們做的。
家里徐母,徐明珠和她都不喜歡吃肥肉,可每次都做紅燒肉,又太奢侈,所以做成干豆角燉肉,肥肉經過小火慢燉,會油脂大部分都逼到湯汁里,沁入到干豆角中。
這樣肉不膩了,干豆角也會變得格外有滋味。
反正干豆角這東西,是夏天豆角成熟,或者到了夏天豆角大豐收的時候,每家每戶都會想辦法曬干一部分,存著等到冬天天冷的時候,家里存的白菜蘿卜吃的夠夠的了,就用干豆角調節下口味,不是什么貴價東西,也沒有海參鮑魚名貴,卻是老百姓餐桌上最樸實的美味。
徐父也提了外面的謠言,安慰鄭喬喬道,“外面人背后議論什么,你都不用管,哪怕有人把話說到你面前,也不用著急,如果沒有一擊必中,消滅流言的辦法,倒不如保持靜默,讓一切交給時間去淡忘?!?/p>
也是全力支持她,提點她要怎么面對的意思。
鄭喬喬乖巧點頭答應,“好的爸爸。”
徐燃轉頭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覺她說的話和說話的態度,怎么這么熟悉?
吃完飯,徐朝徐明珠姐弟倆洗碗。
徐燃去澡堂子洗澡,鄭喬喬還記得徐明珠說喜歡自己床上的絨毯,于是從空間商場里換了三條絨毯出來,一床粉色小碎花的給徐明珠。一床花開富貴的給徐父徐母,一床灰色粗格子的給徐朝。
徐母摸著軟和溫暖的絨毯感慨,“這外國人做的東西就是好,也不知道咱啥時候也能做這些?!?/p>
徐朝雖然喜歡,也感謝鄭喬喬的關懷,卻想的更多,“這種東西市面上沒賣的,為了不給人說閑話,咱們最好不要讓人看見?!?/p>
他們本來就是下放來的,雖然現在不用種地了,可以在縣里工作,住在縣里,可生活里需要注意的小細節,早已經刻在了每個人的骨子里。
徐明珠渾身像是被抽了筋一樣,猛的向后倒在床上,兩眼放空夸張的感慨,“這種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啊!”
鄭喬喬順口就說,“快了,再堅持兩年,咱們工廠開的多了,買衣服買布就不會需要布票了,再等等,咱們吃肉,吃糧食,也都不用票了,想做生意的,還能去街上擺攤兒做生意。”
說著,她忽然感覺身邊徐家人看她的眼神變得震驚又害怕的樣子。
“嫂子,你在開玩笑吧!怎么可能不用布票呢?還讓做生意?那可是投機倒把!是犯罪?。 ?/p>
“喬喬,以后這種話在家說說就算了,可千萬別出去說!”
徐明珠倒心態最好,見大家一個個都嚴肅起來,她緩解氣氛地笑道,“媽,你們別嚇唬嫂子了,其實想想嫂子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嫂子離開思委會之后,不是就開始裁人了嗎?這就是個信號,外面已經有人開始平反了,說不定哪天就輪到我們了呢?”
徐母沒再說什么,只是催促大家快去睡覺。
再不讓他們去睡覺,還不知道繼續說下去,還會說出什么令人擔心的話來。
等徐燃洗完澡出來,倆孩子都已經躺在吊籃里安安靜靜地睡了。
鄭喬喬已經躺床上,無聊的拿著本書在看。
這個時代別提手機了,就連晚上開燈都會有人覺得浪費電。
關寧縣還算是條件好的,能用的上電。
西北楞屯子到現在還沒有通電呢。
不過也快了,西北楞屯子現在種木耳已經成了規模,勤勞肯干的村里人,現在有了方向,很快就能用上電,一步步過上好日子。
“老公!”
鄭喬喬掀開被窩,還拍了拍暖和的床鋪,一副邀請的姿態。
徐燃眼神變得格外柔和,“嗯。”
脫了鞋子衣服上床,鄭喬喬聞著他身上剛洗完澡的清新味道,滿足的嘆氣,引得徐燃側頭一臉不理解地看她。
這是什么毛病,怎么還跟虎子那條狗一樣,喜歡在他身上一直聞呢?
“老公,你生氣嗎?你都不問我到底和周亦川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萬一……”
她話剛說一半,徐燃就忽然一把將她摟在懷里,寬闊的胸膛貼著她的臉,燙的她渾身發顫,呼吸都差點被剝奪。
“嗚嗚嗚……”
她掙扎著拍他的胸膛,示意他松開她。
可徐燃卻絲毫沒有松手意思,反而抱的更緊了。
鄭喬喬慌了,他不會真的把她給捂死泄憤吧!
在她幾乎要被憋死的時候,徐燃終于放開她,她大口喘著氣,眼里流出生理性的眼淚,模糊看見他正沉默盯著她,還伸手摸她的臉。
“你要殺了我嗎?”
她委屈地問。
徐燃愣了一下,再次把她圈在懷里,這次倒是沒有抱得緊的讓她喘不過氣,他用下巴抵住她的發頂,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p>
“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別想著離開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