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內(nèi)，氣氛卻與外界的急速飛馳截然不同，安靜得有些詭異。
秦若曦和風(fēng)千雪一左一右，站在艙室中央，兩雙美目直勾勾盯著她們的師尊。
而那位本該，道基受損本源枯竭的師尊，此刻正蹲在地上，精神抖擻龍精虎猛。
他面前，是從皇宮寶庫里洗劫來的各種天材地寶，堆成了一座小山，散發(fā)著誘人的寶光。
葉天正興致勃勃地清點著戰(zhàn)利品，嘴里還念念有詞。
“嚯，萬年血參，這個大補！”
“咦，這是天蠶寶衣？不錯不錯，回頭給若曦和千雪一人一件。”
“我靠，柳青煙這娘們還藏著私房錢？這么多極品靈石！”
他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的兩名徒弟，臉色已經(jīng)變得越來越復(fù)雜。
風(fēng)千雪終于忍不住了，她雙手叉腰，率先發(fā)難。
“師尊。”
葉天頭也不抬，隨口應(yīng)道：“嗯？”
“你的傷，好了？”
風(fēng)千雪一字一頓地問。
葉天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慢慢地，慢慢地扭轉(zhuǎn)身體，臉上依舊掛著專注于盤點財寶的貪婪微笑。
當(dāng)他看到兩個徒弟想要解釋時，笑容僵在了臉上。
壞了，裝過頭了，忘了自己還是個重傷員了。
“哎喲，疼死我了！”
秦若曦沒有說話，但她那清冷的容顏上，此刻寫滿了迷茫與一絲絲的委屈。
從丹道大會的陷阱，到師尊假扮集市之主，再到洗劫寶庫，她的心就一直懸著。
尤其是看到師尊為了她們，不惜以身犯險，她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擔(dān)憂！
可現(xiàn)在看來，師尊他……好像根本就沒事？
那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都是，演的？
艙室內(nèi)的空氣好像一瞬間靜止。
葉天察覺不妙，思維瞬間加速。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抗拒從嚴(yán)？回家過年！
在這樣的時刻，絕對不可承認(rèn)自己炸毀寶庫是為了滿足個人私利！
必須，把歪理講成真理！
只見葉天臉上的財迷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沉痛，無比凝重的表情。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中帶著一種被誤解的蕭索與悲涼。
他沒有回答風(fēng)千雪的問題，反而用一種痛心疾首的口吻反問。
“你們……竟然以為為師真的受傷了？”
兩女都愣住了。
這話是什么意思？
葉天長嘆一聲，背負(fù)雙手，踱步到飛舟的舷窗邊，望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河。
“糊涂啊！你們真是太糊涂了！”
他猛地轉(zhuǎn)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位弟子。
“為師這么做，究竟是為了誰？”
風(fēng)千雪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搞蒙了，下意識地反駁：“可是，你明明騙了我們！”
“騙？”
葉天提高了音量，就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那不是欺騙，那是為了給你們上最重要的一課，是為師的良苦用心！”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秦若曦。
“若曦，我問你，當(dāng)你們以為為師重傷垂危，大敵當(dāng)前之時，你們心中在想什么？”
秦若曦嬌軀一顫，下意識地回答：“想……想辦法救師尊，保護(hù)宗門。”
葉天又指向風(fēng)千雪。
“千雪，你呢？在黑風(fēng)集，面對皇朝大軍，你又在想什么？”
風(fēng)千雪咬著嘴唇：“想，想怎么殺光他們！”
“說得好！”
葉天重重地點頭，臉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力量從何而來？你們的底氣又從何而來？”
“你們是不是下意識地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有為師在后面給你們頂著？”
兩女同時沉默了。
她們確實是這么想的。
葉天看著她們的反應(yīng)，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緩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這個世上，能讓你們永遠(yuǎn)依靠的，不是為師也不是任何人，而是你們自己的拳頭！”
“為師假裝重傷，就是要在絕境之中，逼出你們的潛力，鍛煉你們的心性！”
“讓你們真真正正地明白，只有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才能無懼任何風(fēng)雨！”
“我讓你們?nèi)ッ鎸τ靶l(wèi)，是想讓你們知道，所謂的精銳，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我讓千雪你假扮集市之主，是想讓你體驗一下，當(dāng)一個強者，是何等的隨心所欲！”
“我?guī)е銈內(nèi)フɑ蕦m寶庫，更是……”
這一套歪理邪說，被葉天用一種大義凜然，飽含深情的方式講出來，簡直振聾發(fā)聵。
風(fēng)千雪和秦若曦，兩個涉世未深的天才少女，哪里經(jīng)得住這種信息轟炸。
她們徹底被鎮(zhèn)住了。
原來，真的是這樣嗎？
師尊所做一切，那些看似荒唐無恥的背后，竟然都藏著如此深刻的用意？
秦若曦腦海中畫面快速閃現(xiàn)。
師尊冒險，用雙修秘法為她們提升修為。
師尊為消除后患，明知丹道大會是陷阱毅然前往。
師尊默默承受女帝怒火和天下誤解，將所有機緣與好處給了她們。
而她們，剛剛竟然還在懷疑師尊？
一股濃烈的愧疚感，瞬間淹沒秦若曦內(nèi)心。
她的眼眶，毫無征兆地紅了。
晶瑩的淚珠，順著她完美的臉頰滑落。
“師尊……”
她哽咽著，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感動與自責(zé)。
風(fēng)千雪本來還有些半信半疑，但一看到師姐都哭了，她那本就不怎么堅固的防線，瞬間就崩潰了。
是啊！師尊什么時候害過她們？
從黑風(fēng)山脈的初遇到現(xiàn)在，師尊一直在為她們遮風(fēng)擋雨，為她們的成長煞費苦心。
自己真是個笨蛋！竟然會去懷疑師尊的用心！
“嗚嗚，師尊，我錯了！”
風(fēng)千雪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上去就想抱住葉天的大腿。
葉天心中長舒一口氣，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種高深莫測的沉痛。
成了！
【叮！檢測到弟子秦若曦道心受到巨大沖擊，已深刻領(lǐng)悟師尊的嘴，騙人的鬼之究極奧義，并將其奉為真理，羈絆值+15！】
【叮！檢測到弟子風(fēng)千雪被忽悠瘸了，對您的崇拜已突破天際，誓死捍衛(wèi)您說的每一個標(biāo)點符號，羈絆值+10！】
聽著腦海中系統(tǒng)的提示音，葉天心中樂開了花。
他伸出手，在兩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徒弟頭上，一人摸了一下。
“好了，都別哭了。”
“記住，你們是天霄劍宗的弟子，是未來的女帝，女魔尊，流血不流淚。”
“為師的苦心，你們能明白就好。”
他頓了頓，態(tài)度轉(zhuǎn)變，又恢復(fù)了那副財迷的樣子。
“哭完了就趕緊過來幫忙，把這些寶貝分分類，登記造冊，這可是我們宗門未來的發(fā)展基金！”
兩女抽泣著含淚點頭，乖乖地蹲下身子，開始整理地上的寶物。
看著這一幕，葉天滿意地笑了。
又是充滿成就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