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要出門跟男人說話,鄭喬喬跟徐父說,“爸,讓我先去跟他說吧,要是談不好,您再出去給我撐腰!”
她是覺得,徐父是長輩,就像是打牌,人家剛出個對三,你直接出四個二帶倆王,沒必要。
徐父一直都是很開明的長輩,也愿意信任小輩,把事情交給小輩去做,所以她也敢在徐父面前放肆出頭。
果然,徐父同意了,“你小心點。”
鄭喬喬抱著孩子不好發揮,就把孩子遞給徐父幫忙抱著。
徐明珠見她出門,也趕緊跟過去。
史國志在門口喊了幾嗓子,都做好闖進去把孩子帶出來的打算了,沒想到里面出來了兩個年輕女人。
走在前面的那個鵝蛋臉,長得有點像演海島風云里的女主角,好看又喜慶,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就更像了。
“大哥,你找你家孩子啊?他在屋里呢,剛才我兄弟路過你家門口,看見孩子在水缸上站著爬墻,我兄弟怕他摔了,趕緊把他抱下來,當時看你家院里沒人呀,孩子一個人在又怕他渴了餓了,這才把他領到這邊來。”
鄭喬喬一見對方家長,就客氣地笑著解釋。
畢竟她現在代表的不僅是自己,還是徐燃這個公安隊長的家屬,徐燃要在單位里工作順利,就不能讓大家以為他有個不懂事兒的母老婆老婆。
她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還有人情味兒,史國志都被說的不好意思了,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墻邊的媳婦,“你不是說這家人把鵬鵬搶走了嗎?”
墻角站著女人身材干瘦,顯得顴骨也格外的高,不笑的時候,眼白多,黑眼珠少,看著跟不好相處的樣子。
女人用袖子抹著眼淚,哭訴道,“是啊!就是他們把鵬鵬搶走了,鵬鵬不肯跟他們走,還咬了那人一口,老公啊,他們不會是偷小孩兒的人販子吧?”
史國志立刻警惕起來,環視著小院里的情況,里面有個老頭兒,懷里抱著個嬰兒,還有個小丫頭,懷里也抱著個嬰兒。
怎么這么多小嬰兒?
難道這家人真的是拐賣孩子的?
鄭喬喬活了兩輩子,也算是吃過見過,像孩子媽媽這種顛倒黑白的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能面不改色地微笑跟女人講道理,“我們不是人販子,我老公是公安局新來的大隊長,我兄弟是救了你家孩子,不是害了你家孩子,如果我們真的是人販子,你孩子被我們綁架的時候,你在哪兒呢?不會是偷偷躲起來,不敢出聲吧?你是孩子親媽嗎?怎么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子被偷了還不吭聲?”
史國志看向女人的眼神都變了,女人渾身一顫,忽然惱羞成怒道,“你胡說!我,我……”
她結巴起來。
心虛溢于言表。
鄭喬喬嘖了一聲,沒想到還真被自己猜對了,屋里那個人,不是鵬鵬這個熊孩子的親生父母。
哪個當爹媽的,會眼睜睜看著對方把自己親生兒子帶走?
后媽把孩子養廢的事兒,也不新鮮。
史國志見對方自報家門,又把事情說的有理有據,再看看自己媳婦窩囊沒用的樣子,嘆了口氣,態度軟和下來,“那麻煩你們照顧我兒子了,我兒子現在人在哪兒呢?”
女人忽然像是有了底氣,哭的更加大聲,“對,你鵬鵬帶出來吧!你說你們不是人販子,就把鵬鵬交出來!”
她親眼看見鵬鵬這個兔崽子咬了這家的人,這家人就算是菩薩,也該有幾分血性,肯定會打鵬鵬一頓。
到時候她就抓著鵬鵬身上的傷口,好好訛他們一回!
順便還能在史國志面前挽回一些面子。
這時,一時站在鄭喬喬身后的徐明珠心虛地喊了聲嫂子,“要不再拖一會兒?萬一我哥下手沒輕重……”
徐明珠雖然聲音很小,但有話不當眾說,就很能說明一切了。
女人心里底氣更足,繼續哭道,“求求你,你要心里有氣,打我一頓算了,別對一個孩子動手!”
巷子里,看熱鬧的鄰居們看到女人這個樣子,也都感到意外。
史國志家里的二婚媳婦,這樣看起來也還不賴。
平時就是愛占點小便宜,對孩子太縱容,太溺愛。
不過當人后媽的,確實對孩子不好管,管得嚴了不行,管得不嚴了更不行。
看鵬鵬那個孩子穿的暖暖和和,吃的虎頭虎腦,也證明人家用心了。
反而是這家新搬來的人,就算人家孩子淘氣,也不能把孩子帶走啊!有什么事兒,不能找人家家長說呢?
史國志不耐煩了,他脾氣一向不好,要不是聽鄭喬喬說這家男人是公安隊的隊長,他早就沖進去找孩子了。
“我兒子呢?把他給我帶出來!”
鄭喬喬絲毫沒有被影響的樣子,轉頭朝屋里喊,“徐燃,孩子家長來了,把孩子帶出來吧!”
里屋的屋門開了,穿著粗布薄棉襖的小男孩兒走了出來,原本臉上臟兮兮的指頭印子沒了,臉上除了有點皴,眼睛嘴巴都干干凈凈的。
走路也正常,不像是挨了打的樣子。
徐燃走在他身后,臉上是一如既往深沉表情,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情緒。
鵬鵬看到史國志,忽然眼睛一亮,嘴巴往下撇,哭著跑到史國志懷里,“爸爸!爸爸!”
史國志把孩子抱在懷里,上看下看,還把胳膊,褲腿都擼上去,看胳膊腿上有沒有傷痕,確定孩子沒有受傷之后,他問孩子,“你怎么回事?怎么跑人家家里了?”
旁邊,女人臉色蒼白,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鵬鵬。
這家人竟然沒有打孩子?
怎么可能呢?
她撲過去緊緊拽著孩子胳膊,急切地問,“他們有沒有用針扎你?有沒有嚇唬你?”
鵬鵬茫然地瞪大眼,看看女人,又轉頭看看剛才把自己抓進屋里的男人。
他不說話,史國志也急了,“你說啊,別怕,爸爸在這兒呢!”
鵬鵬大聲說,“沒有!叔叔給我洗臉,給我吃糖,還說帶我去打槍!爸爸,你都不帶我去打槍,我想去打槍!”
史國志終于松了口氣,一臉抱歉地跟鄭喬喬徐家人說,“對不住,我太擔心孩子了,他媽生病走的早,我沒空管他,他后媽也就知道慣著他,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著,還放下孩子,給徐燃鞠了個躬。
腰彎的很低,很能表示誠意。
鄭喬喬笑道,“是啊,孩子不懂事兒,大人可要多操點心,不能一句溺愛,就拿孩子當槍使,滿足自己的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