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扭曲!
他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蠻橫地撞入了他的意識深處,并非攻擊他,而是精準地沖擊向那與他融為一體的系統本源!
【警告!警告!遭遇未知高維干擾!規則鏈接受到沖擊!】
【穩定性急劇下降!欲望點數流失加速!】
【……錯誤!無法解析干擾源!無法防御!】
【強制斷……連接……滋……】
刺眼的粉色光屏在他眼前瘋狂閃爍,彈出無數亂碼般的錯誤信息,最后在一陣劇烈的扭曲后,驟然熄滅!
安德斯慘叫一聲,抱住頭顱踉蹌后退,感覺仿佛有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從他體內剝離了出去。
雖然鏈接并未完全斷裂,但系統的大部分功能瞬間陷入了沉寂與混亂,那無所不能的感覺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虛無和前所未有的虛弱感!
他驚恐地抬頭,看向玄明的眼神終于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對方甚至沒有真正攻擊他,只是輕輕一點,就幾乎廢掉了他最大的依仗!
玄明收回手指,眼神依舊淡漠。他并未徹底摧毀那“系統”。
并非不能,而是此舉牽扯的規則反饋稍顯麻煩,且他對這個系統還是有些在意。
玄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言出法隨般的絕對意志,深深烙印在安德斯的靈魂之上,“若再以這般污穢手段擾此間清靜,形神俱滅便是你的最終歸宿。”
說完,玄明不再看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的安德斯一眼。
身影緩緩變淡,如同水墨消散,徹底消失在房間內。
只留下安德斯·海因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耳邊回蕩著那最后的審判之言。
先前所有的野心、狂妄和算計,都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化為了一場可笑又冰冷的噩夢。
窗外,帝都的混亂仍在持續,但核心處的污穢已被肅清。而安德斯的“游戲”,似乎才剛剛迎來真正的懲罰。
玄明那蘊含無上意志的一指雖已消散,但其威能卻如跗骨之蛆,依舊在安德斯的精神深處肆虐。
那曾經與他靈魂緊密交織、賦予他掌控欲望之能的系統,此刻已徹底沉寂,鏈接被蠻橫地斬斷,只留下一片破碎的虛無感和反噬的劇痛。
安德斯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沁出細密冷汗,他強忍著靈魂仿佛被撕裂的痛楚,依靠著墻壁才勉強站穩。
然而,就在這無盡的虛弱與驚懼之中,他意識的最底層,一點微弱的、截然不同的冰冷藍光悄然亮起。
不同于欲望系統的粉魅與活躍,這點藍光穩定、理性,如同精密運轉的機械鐘表。
【檢測到主體高維鏈接遭遇不可抗力中斷...正在損傷評估...】
【狀態:已銷毀。核心數據丟失...】
【狀態:完整。受損率0.3%。運行模式自動切換至靜默隱匿狀態...】
【警告:當前環境威脅等級:極高。建議主體立即采取規避策略。】
是了!他的系統是雙生核心!欲望系統不過是用于快速攫取資源、催化情緒能量的外圍組件。
而真正代表他穿越者根基、蘊含著他那個世界無數科技藍圖與數據庫的科技主系統仍在!
只是失去了欲望系統的高效能量轉化接口,科技系統的許多功能將暫時受限,但火種未滅!
巨大的狂喜與更深的恐懼同時攫住了安德斯。
玄明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竟能直接追溯并摧毀系統鏈接!
科技系統此刻的隱匿能否瞞過對方的感知?他不敢賭!
必須立刻離開!
在玄明可能改變主意,或者察覺到更多異常之前,遠遠離開雅魯斯帝國,離開這個可怕修仙者的視線!
天光剛剛破曉,晨曦驅散夜色,也照亮了帝都一夜混亂后的狼藉。
安德斯強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不適,換上一套略顯莊重的禮服。
仔細遮掩住所有狼狽痕跡,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卻難掩蒼白的疲憊,請求覲見國王奧古斯都。
宮殿內,奧古斯都面沉如水,一夜未眠讓他眼角帶著倦色,更多的是壓抑的怒火。
帝都核心區遭襲,吸血鬼肆虐,這簡直是扇在雅魯斯帝國臉上的耳光!
而這一切,都與這位加爾海因的皇子脫不了干系,即便沒有直接證據。
“安德斯皇子,”奧古斯都的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審慎,“如此清晨覲見,所為何事?”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安德斯,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些許端倪。
安德斯右手按胸,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覲見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沉重與歉意:
“尊敬的奧古斯都陛下,對于昨夜帝都發生的駭人事件,我謹代表加爾海因帝國表示最深切的遺憾與關切。萬幸在陛下英明的領導下,騷亂已得以平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迫而真誠:“然而,就在方才,我收到了國內通過緊急魔法傳訊傳來的噩耗。帝國邊境突發大規模魔物潮,局勢危急,父皇急召我即刻返回!事關重大,恕我等無法再于貴國久留,參與后續賽事與交流。我必須立刻率使團起程回國,還請陛下恩準!”
他言辭懇切,表情焦慮,將一個得知家國危難、心急如焚的皇子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那因為系統被毀而自然產生的靈魂層面的虛弱與蒼白,此刻反而成了他表演的最佳佐證。
奧古斯都盯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不信什么“魔物潮”的鬼話,這分明是對方見事不可為,想要抽身逃離的借口。
但眼下沒有確鑿證據指向安德斯直接策劃了襲擊,強行扣留一位皇子,尤其是在對方剛剛展示了那種名為“科技”的詭異武器后,并非明智之舉。
“……既是國內有急務,朕便不強留了。”奧古斯都最終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愿皇子殿下歸途順利。替我向海因皇帝問好。”
“多謝陛下體諒!”安德斯再次躬身,垂下眼簾,完美地掩飾住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混合著屈辱、后怕與一絲僥幸的復雜光芒。
退出了宮殿,清晨的陽光照在身上,安德斯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返回使館,以最快速度集結了使團殘存的人員。
朝著加爾海因帝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次,安德斯輸得一敗涂地,甚至差點徹底失去立足的根本。玄明……逍遙宗……
他將這個名字和宗門深深烙印在心底。
而在逍遙宗浮空島上,玄明似有所感,目光淡然地瞥了一眼遠方。
他感應到那攜帶著“外道”殘余痕跡的存在正在遠離,并未阻攔。
于他而言,驅逐便是了結。若再敢來犯,形神俱滅便是。
只是,他并未察覺到,在那倉皇逃離的皇子靈魂深處,除了破碎的欲望殘渣。
還有一抹極度隱匿的、冰冷的藍色幽光,正無聲地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