鬾光是這座宅子,恐怕就得值個幾萬兩銀子吧?
他一個太監(jiān),哪兒來的這么多錢?
難道,都是他開那個什么彩票站賺來的?
孫書蝶的心里,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好奇。
她感覺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大廳。
大廳里燈火通明。
林鈺正一個人,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品著。
他看到孫書蝶進來,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我的好夫人,你可算來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玩味和戲謔。
聽得孫書蝶心里又是一陣陣地反胃。
夫人?
這個稱呼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她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分毫。
只能走到他的面前,對著他盈盈一拜。
“臣妾,參見公子。”
她故意把“公子”這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內(nèi)心的那點可憐的抗議。
可林鈺聽著,心里卻是樂開了花。
公子?
這個稱呼,我喜歡。
比那個什么“總管”,聽起來順耳多了。
“起來吧。”林鈺擺了擺手,然后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椅子,“坐。”
“謝公子。”孫書蝶應(yīng)了一聲,然后便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那副樣子,看起來就像一個,第一次見公婆的小媳婦。
林鈺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又是一陣得意。
這個女人,還真是個天生的演員!
這演技,簡直比那些專業(yè)的,還要專業(yè)!
要不是自己知道她的底細(xì)。
恐怕還真的要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給騙了。
“瑩兒,上茶。”林鈺對著站在一旁的張瑩兒,吩咐了一句。
“是,公子。”張瑩兒應(yīng)了一聲,然后便親自為孫書蝶沏上了一杯,上好的龍井。
孫書蝶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一股清新的,帶著幾分甘甜的茶香,瞬間就在她的口腔里彌漫開來。
“好茶。”她由衷地,贊嘆了一句。
“那是自然。”林鈺得意地,揚了揚眉毛,“這可是今年剛從江南那邊,快馬加鞭送回來的雨前龍井。”
“一兩就值十兩黃金。”
“也就只有我這里才有。”
他說得那叫一個凡爾賽。
聽得孫書蝶心里,又是一陣陣地鄙夷。
這個男人,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炫耀。
“公子,您真是好大的手筆。”孫書蝶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羨慕。
“呵呵呵……”林鈺笑了笑,沒有再跟她繼續(xù)這個話題。
這個女人是在跟自己演戲。
自己要是再跟她繼續(xù)演下去,那可就真的成了,兩個演員在飆戲了。
他放下茶杯,將目光,重新落在了孫書蝶的身上。
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收斂了起來。
“孫書蝶。”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冰冷。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里。”
“我會給你最好的吃穿用度,也會給你最大的自由。”
“但你必須得記住一點。”
“你是我林鈺的人。”
“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身體,也是我的。”
“要是讓我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動作。”
“就別怪我,不念舊情,翻臉不認(rèn)人!”
孫書蝶的手指微微收緊,茶杯的溫?zé)嵋矡o法驅(qū)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抬起頭,迎上林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那里面沒有絲毫的玩笑,只有冰冷的警告。
這個男人是在敲打她,也是在給她立規(guī)矩。
他是在告訴她,就算她逃出了皇宮那座金絲籠,也不過是從一個籠子,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籠子。
而這個籠子的主人,就是他林鈺。
“公子說笑了。”孫書蝶放下茶杯,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柔弱無辜的笑容,聲音輕得仿佛能被風(fēng)吹散,“臣妾既然已經(jīng)跟了公子,自然就是公子的人。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又怎么會,在背后搞什么小動作呢?”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就好像她真的是一個已經(jīng)認(rèn)命的癡情女子。
林鈺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冷笑。
還裝?
老子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他也不點破,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話鋒一轉(zhuǎn)。
“對了,瑩兒,你上次是不是跟我提過,說你認(rèn)識慎刑司的人?”
他這話問得突兀,讓孫書蝶和張瑩兒都愣了一下。
張瑩兒很快反應(yīng)過來,點點頭:“是,公子。”
她心里有些奇怪,林鈺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難道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鈺放下茶杯,目光卻落在了孫書蝶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記得你好像也在慎刑司待過一段時間吧?”
孫書蝶的心,猛地一沉。
她沒想到,林鈺竟然會當(dāng)著張瑩兒的面提起這件事。
這是在干什么?
是在試探她?
還是在羞辱她?
慎刑司,那是她這輩子最不愿意回憶的地方。
那里陰暗,潮濕,充滿了血腥和絕望。
她在那里雖然沒有受什么皮肉之苦,但精神上的折磨卻比任何酷刑都要讓她感到痛苦。
她每天都要面對那些,因為犯了錯而被關(guān)進來的宮女太監(jiān)。
聽著她們的哭喊,看著她們的絕望。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被她們給拖下水的溺水者。
“公子,您……您記錯了吧?”孫書蝶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臣妾……臣妾怎么會去過那種地方呢?”
她還想做最后的掙扎。
可張瑩兒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徹底地,無地自容。
“孫夫人,您就別裝了。”張瑩兒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冷傲,“您忘了?當(dāng)初您被關(guān)在最里面的那間牢房里。還是我親自給您送的飯呢。”
“我……”孫書蝶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她沒想到,張瑩兒竟然還記得這件事。
更沒想到,她會當(dāng)著林鈺的面把這件事給說出來。
這簡直就是,在當(dāng)眾扒光她的衣服,讓她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哦?還有這事?”林鈺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瑩兒,你怎么不早說?”
“公子您也沒問啊。”張瑩我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
她看著孫書蝶那副又羞又惱,恨不得現(xiàn)在就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模樣,心里那叫一個爽啊。
讓你個綠茶再裝!
讓你再在我家公子面前裝什么柔弱,裝什么無辜!
現(xiàn)在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了吧?
“呵呵呵……”林鈺看著孫書蝶那副吃癟的模樣,心里也是樂開了花。
他奶奶的!
這個張瑩兒還真是個神助攻啊!
這一刀補得,簡直是恰到好處!
“孫夫人,”林鈺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玩味了,“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啊。”
“沒想到,我們兩個竟然還是慎刑司的‘獄友’。”
他故意把“獄友”這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聽得孫書蝶心里,又是一陣陣地刺痛。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報復(fù)自己。
報復(fù)自己,剛才用那些秘密來威脅他。
他是在告訴自己,你孫書蝶,就算再怎么清高,再怎么有才情。
也不過是一個,曾經(jīng)被關(guān)進過慎刑司的階下囚!
你有什么資格,在我的面前擺什么架子?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狠了!
也太記仇了!
“公子說笑了。”孫書蝶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里那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給壓了下去。
自己現(xiàn)在絕對不能跟他硬碰硬。
否則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臣妾當(dāng)初不過是犯了點小錯,被陛下給罰進去的。”
“跟公子您這種,為了救駕而身陷囹圄的大英雄可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