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殞緊急間撲上去,在時妃掉下去的瞬間一把揪緊了她。
重力之下,他大半個身子被扯得懸了空!
兩人之間僅僅連著交握的手指,支撐不了多久,時妃的身體還在擰緊,肌肉在收縮。
不停的扭動增加了壓力,她的指卻在一點點松開……
塔底,是深不見底的高度。
掉下去必死無疑!
顧殞全力支撐下,滿身青筋根根暴起,脹到極致!
他眼神一緊,用盡全力猛地將時妃往上一提。
時妃的身體在慣力之下朝上提起,落在了欄桿處,卻終究差一點點,沒法拉住欄桿。
顧殞的力氣在這一刻用盡,自己也在反作用下朝下跌去!
他在零點一秒間抱住時妃的頭,將自己墊在下方。
兩人齊齊跌下!
“啊!”小江厲聲尖叫,跌撞著朝上撲去。
“不,不可以!”
“老大!”
她想去救時妃。
可是梯樓那么長,那么遠。
怎么跑也跑不到他們眼前……
只能眼睜睜看著時妃掉落!
樓下的保鏢已然意識到不對勁,飛一般沖上樓梯。
可即使再快,也趕不及二人墜落的速度……
看臺上的人離得遠,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在兩人墜落的一瞬間才意識到出事故了!
“啊!”
無數人驚叫。
時間就此凝固!
一張一張驚恐的臉定格!
張大著嘴,竭力嘶吼。
伸出手,想要將兩人拉回來。
可距離那么遙遠。
他們和小江一樣無能為力!
唯有謝南喬最暢快,臉上露出極致的瘋狂的笑容。
終于死了。
終于……結束了!
滾燙的眼淚夾著層層恨意掉下。
她曾經以為顧殞愿意為她背離父母家族,是對她最大的寵愛。
如今看到他和時妃一起赴死,還要墊底為她求得一絲生機,才知道:在顧殞心里,她真的算不得什么。
“死得該!”
謝南喬咬牙切齒!
不愛她的人,就該遭報應!
顧殞和時妃都死了,她的威脅和阻礙都沒了。
她謝南喬,終將光芒萬丈!
砰!
砰!
砰!
幾聲悶響突然傳來。
有人大叫:“快看!”
謝南喬定睛看過去。
但見兩人跌下的地方,神奇地出現幾張大網。
那網并不牢固,兩人每次掉落都會造成撕裂,將他們漏到下一層。
卻完美地減輕了沖擊力。
一層一層,像疊起來的翅膀。
時妃和顧殞越落,撞擊力越低。
最后啪一聲。
雙雙跌在最底層地面,那兒早就鋪好了軟墊。
兩人掉下去時,重力早就卸完,只輕輕彈了一彈。
片刻后,顧殞抱著時妃坐起。
“有沒有事?”
時妃茫然地搖著頭。
一旁候立已久的徐凌峰立刻領著人沖上來。
醫護人員對時妃做了一番緊急檢查:“沒有外傷,完好無損!”
徐凌峰隔著人群看向時妃,眼眶紅得厲害,還是握住話筒,大聲道:“大家放心,安全措施很到位,時總工與顧總毫發無傷!”
“哦——”
巨大的歡呼聲響起。
所有人齊齊立起,朝二人鼓掌。
“太好了。”小江從極致的絕望中醒轉,跌撞著往樓下跑。
因為跑得太急,一度踩空跌了幾個跟頭。
可她毫不在意。
只要老大沒事就好!
其他人也齊齊朝時妃的方向奔走。
顧殞和時妃經歷的險境,以及二人的安然無恙,比衛星發射成功引起的震動更大。
大家都想親眼看看二人。
謝南喬也在跑。
她的腿太軟,跑幾步就會跌倒。
時妃被醫護人員護著,很快從軟墊上下來。
兩個男人護在她身邊,她就像一名凱旋的英雄!
“怎……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謝南喬的嘴唇抖得極致厲害,連話都說不清楚。
顧殞和時妃被送上了救護車,車子從謝南喬的腳邊駛離。
小江跑回來,朝她瞪眼,“謝南喬,你可真夠陰險的!自己害人也就算了,還嫁禍給我!”
“好在我們家老大和徐總猜到你會動手,徐總連夜鋪設了那些安全網。”
“計劃失敗的滋味怎么樣?”
能怎樣?
謝南喬聽著小江的話,喉嚨連著胸口都在火辣辣地燒,燒得痛極了。
竟然被猜了。
竟然被猜得這么精準!
小江恨死了她,又怎么可能不多說幾句:“下次可別這么蠢,總用掉塔這一招,難怪輕輕松松就能被我家老大和徐總看透!”
小江滿眼里全是:你蠢死了!
謝南喬恨之入骨,擰著嘴狠狠朝小江拍過去。
小江快一步,啪打在她臉上。
“你……”謝南喬震驚極了,“你一個助理,竟敢對我動手?”
“助理怎么了?動手怎么了?我告訴你,如果時總工因為那瓶水出了什么事,我坐牢之前會先殺了你!”
小江朝她狠瞪一眼,轉身離去。
事情正如時妃和徐凌峰所猜,謝南喬的真正目的只是想她掉落高塔,最好顯得是她自己跳的塔,所以水里的化學品成份并不高。
到醫院時已經降解得七七八八。
整個檢測過程,顧殞和徐凌峰一直跟著。
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頭一次沒有因為爭搶時妃而打嘴仗,抿緊了唇瓣,眼里全是擔憂。
直到醫生宣布她無事,才長松一口氣。
“謝謝你啊。”
時妃走出來,真心對顧殞道。
她掉落那一刻,他救她,用身體做墊子,又刻意抱住她的頭保護她,她都知道。
顧殞笑笑,“別多想,換成別人我也這樣。”
時妃不語。
徐凌峰也沒說話。
其實心知肚明,換成別人,顧殞未必有這樣高的情操。
顧殞苦笑一聲,“小妃,我虧欠了你六年,總該做點什么補償。你不必多想,我純粹只想自己后半生能活得安穩一些。”
時妃不知道如何接口。
這種時候,說冠冕堂皇的話反而顯得矯情。
徐凌峰出聲打破她的尷尬,“醫生建議住院觀察一天,趕緊去病房躺著吧。”
時妃才點點頭,朝病房走去。
直到兩人走遠,顧殞才輕輕咳嗽,眉底壓了一抹痛苦神色。
何佐匆匆跑來,見他這樣,低聲問:“顧總,您沒事吧。”
顧殞握了握肩膀。
何佐才發現,他的手一直垂著,手指無力。
雖然掉落的過程中安全網卸了很多力,但顧殞一直用身體替時妃減小撞擊力度,幾次下來,手臂難免撞傷。
“我馬上去找醫生!”何佐道。
顧殞擺手,“先去控制謝南喬!”
何佐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她那邊……又出了些新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