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臺,趙可欣給周沐陽系好口罩。
“周院長,今天讓他們見識一下什么叫真功夫。”
陳曦遞上病例記錄板:“我來記錄。你管人,我管賬。”
這時候,另一側也上來一隊人。
梁松柏穿一身素布長衫,須發整齊,步子不急不慢。
他身后跟著兩個得意弟子,胸脯挺得老高。
最前面那個弟子端著藥箱,冷冷來一句:“今天可不是拍戲場。”
周沐陽沒搭理,只把袖口拉直。
省衛健委主持人一揮手:“抽簽。”
大屏幕開始滾動編號,公證員從玻璃箱里一張張抽出病例,現場念:
——“53號:老年性頸椎病十年,手麻,眩暈反復。”分到梁組。
——“07號:三叉神經痛五年,夜間發作加劇。”分到梁組。
——“19號:中風后遺偏癱六個月,走路離不開拐杖。”分到周組。
——“11號:強直性脊柱炎,晨僵,腰骶痛。”分到梁組。
——“02號:頑固性偏頭痛,發作期。”分到周組。
——“25號:頑固性耳鳴十年,夜間失眠。”分到梁組。
——“30號:胃痙攣反復,一周三次,今日有疼痛感。”分到周組。
——“16號:面癱后遺,口角歪斜,閉眼不全。”分到周組。
——“22號:眩暈癥(梅尼埃)反復,伴惡心。”分到梁組。
——“05號:哮喘輕中度發作期,喘鳴明顯。”分到周組。
十張牌抽完,臺下小聲議論起來。
懂行的都明白:梁組抽到的大多是慢性病、老病號,主打穩;周組這邊有幾個是發作期的急癥,還有一個中風后遺的硬骨頭,舞臺效果要么驚艷,要么翻車。
梁松柏笑了笑,拱手:“年輕人,臺上臺下一個理,莫要逞強。”
周沐陽淡淡:“治病救人,不分年紀。”
臺下一片“哎呦”聲,氣氛一下就熱了。
先治誰?裁判讓兩邊自行排隊,各治一人一輪,互不干擾。
第一輪
梁組先上“頸椎病”與“眩暈”。
梁松柏把脈、問診,動作很熟,開了方子:川芎、葛根、白芍、羌活、獨活……再配合針刺風池、肩井、列缺,手法穩,節奏慢。
他對病人說:“今日以舒筋為主,頭暈會緩,明日加按推拿。”
效果?現場只能說“輕微緩解”,病人能點頭,說“好點”,但走起路還是扶著。
周組這邊,先上“胃痙攣”。
病人彎腰疼得直冒汗。
周沐陽不多話,按住中脘、天樞,針走瀉法,再補足三里,配合按揉內關。
兩分鐘后,病人慢慢直起腰,喘了口氣:“不疼了……不疼了?”臺下立馬“哇”了一聲。裁判讓他下臺休息,十分鐘無痛再記錄。鏡頭懟過來,直播間點贊飆升。
第二輪
梁組的“三叉神經痛”。這病疼起來要命,梁松柏先按痛點循經取穴,合谷、地倉、頰車,針法細膩,再給了個純中藥止痛方,讓病人晚上復診。
效果?當下痛感減了些,但臉上還是抽動。
周組輪到“偏頭痛發作”。病人抱頭坐不住。周沐陽盯住太陽、率谷、百會三處起手,配風池強瀉,一針下去,病人先“呃”了一下,隨后臉上放松了些。
又配合耳尖點刺放少量血,五分鐘后,病人慢慢放下手:“不疼了,緩解了……真的緩解了。”臺下掌聲轟一下起來。直播間評論刷屏:
——“這針太干脆了吧!”
——“我媽偏頭痛老犯,求同款操作!”
第三輪
梁組上“強直性脊柱炎”。這病不可能現場立竿見影,梁松柏講了機理,針灸配合湯藥,主打長期調理,舞臺效果一般,但行家看得出手法老練。
周組該“哮喘發作”。這病人一上臺就喘得厲害,吸氣費勁。
周沐陽先把氧和霧化接上,穩定底兒,再針定喘、膻中、列缺、孔最、天突,手法很輕。三四分鐘后,喘鳴聲下去了,病人能完整說句子。專家席有人點頭:“這就叫中西配合。”直播間直接刷齊:“牛!”
臺上漸入佳境,臺下越看越投入。兩邊節奏都起來了。
輪到“面癱后遺”。這是周組的病人,半年前落下的,閉眼不全,吃飯漏口水,笑不起來。
周沐陽先讓病人做幾個表情,確認受累肌群,然后按圖入座:陽白、四白、地倉、頰車、顴髎、合谷,一路點過去,針感引到病變肌肉。
他不急,配合細小幅度電針,頻率不高,只求喚醒。十分鐘后,讓病人試著“鼓腮”“吹口哨”。病人鼓不起,周沐陽又補了太沖,輕輕一撥,病人臉上肌肉抖了一下,再一試,鼓起來一點點。臺下直接沸騰:“有戲!”
主持人見氣氛正好,趁熱發話:“最后一位——周組的‘中風后遺偏癱’。這位病友六個月拄拐行走,左側抬不起來。請兩組專家注意安全。”
全場屏住氣。
這活兒,是硬骨頭。也是今晚最能爆的。
病人五十多,被家屬扶著上臺,腿拖著走。家屬小心翼翼:“醫生,只要能好一點點就行。”
梁組那邊的弟子在臺側小聲道:“這玩意兒能當場站起來才怪。”梁松柏抬手,示意別嘚瑟。
周沐陽讓病人坐好,先摸肌張力、看步態、看踝膝的反應(他沒多解釋,動作干凈利索)。確認完,他抬手:“百會、風池、肩髃、曲池、合谷、環跳、陽陵泉、足三里……”隨口點了一串。
趙可欣緊張得手都出汗:“周院長,來真的?”
“來真的。”他聲音不高,卻壓住全場。
第一針,百會,穩住中樞。
第二針,風池,醒腦通絡。
第三針,肩髃,點開肩關節活動的“鎖”。
第四針,曲池,帶動肘部屈伸。
第五針,合谷,手指力量的“開關”。
第六針,環跳,管髖。
第七針,陽陵泉,松小腿外側肌群。
第八針,足三里,補足氣血。
針針落位,干凈利落。電針上線,頻率低,不求大幅度跳,只求肌肉被叫醒。周沐陽讓病人深呼吸,數“一二三”,家屬在旁邊護著,專家組和公證處同時上前確認安全。
“好了。”周沐陽看了看表,“我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