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臉色驟變：“前輩莫非想要那把劍？”
那可是宗門象征，宗主佩劍，豈能輕易交出？
“不。”墨鏡川搖頭，“我對劍沒興趣。”
“我只要你們宗主，在三個月后的萬宗大會上，當著天下正道的面，用那把玄鐵重劍，跟我的一個晚輩，打一場。”
“打一場？”張凡愣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陳麟身上。
一個元嬰圓滿的小修士，對陣煉虛后期的鐵劍宗宗主？
這簡直是送死！
“就······就他？”
“怎么？看不起他？”墨鏡川淡淡瞥了一眼。
“不······不是！”張凡連忙擺手，“只是宗主修為通天，我怕······怕傷了這位小兄弟······”
“傷了他，算他活該。”墨鏡川語氣冷淡，“你就說，答不答應。”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若你們贏了，玉簡雙手奉還；若你們輸了······”
“你們鐵劍宗的煉器秘法，借我抄錄一份。”
張凡心頭劇震。
這不是比試，而是一場豪賭——賭鐵劍宗的未來，賭宗門千年傳承的歸屬。
可若不答應，玉簡落入他人之手，鐵劍宗將在萬宗大會上百口莫辯，直接被定為“魔道同謀”，滿門覆滅！
今天的人都沒有公信力，證明不了什么。
張凡的腦子，徹底亂了。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對方費了這么大勁，揭穿了天劍門的陰謀，拿到了足以致命的證據。
結果，不要靈石，不要法寶，只要一場看起來毫無懸念的比試？
而且，賭注還這么奇怪——
贏了，玉簡白送；輸了，就要交出宗門傳承的煉器秘法。
這怎么看，都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
“怎么？不敢？”墨鏡川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淡淡激將道。
“不是不敢！”張凡被他一激，也來了火氣，“我們鐵劍宗的弟子，就沒有怕過誰！只是······只是這個賭注，我做不了主。”
“那就回去，讓能做主的人來跟我談。”墨鏡川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三天之內，我要是見不到你們宗主，這枚玉簡，我就直接捏碎了。到時候，你們鐵劍宗勾結魔道的罪名，可就真的坐實了。”
“別！前輩！”張凡急了，“我······我馬上傳訊給宗主！”
他說著，連忙從懷里掏出一枚傳訊玉符，將這里發生的一切——王浩的栽贓、周玉的出手、墨鏡川的條件——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松了口氣，有些忐忑地看著墨鏡川。
“前輩，我已經通知宗主了。他······他很快就會趕來。”
“嗯。”墨鏡川點點頭，便不再理他，帶著林念遠三人轉身回了迎仙樓。
只留下張凡一個人，在原地，風中凌亂。
······
迎仙樓，客房內。
陳麟還有些興奮，眼睛亮晶晶的：“墨老，您剛才太帥了！三言兩語，就把那個王浩嚇得屁滾尿流！”
林念遠也點頭附和：“是啊，還有周老，那一手，簡直神了。”
墨鏡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神色淡然：“雕蟲小技而已。”
“那······我們真的要跟鐵劍宗的宗主打啊？”陳麟撓了撓頭，語氣里透著不確定，“我才元嬰圓滿，他可是煉虛后期啊。這······這能打得過嗎？”
“打不過也要打。”墨鏡川抬眼看了他一眼，“公子的意思，是讓你們出來歷練，增長實戰經驗。跟一個煉虛后期的劍修大能交手，這種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可是······萬一輸了呢？”
“輸了就輸了。”墨鏡川無所謂地放下茶杯，“我們又沒什么損失。反正那煉器秘法，公子也未必看得上。主要是想借這個機會，敲打敲打你。”
陳麟：“······”
鬧了半天，自己才是那個被算計的？
“好了，別想那么多了。”墨鏡川正色道，“這幾天，你們兩個都給我好好修煉。尤其是你，陳麟，爭取在比試之前，突破到化神期。不然，你連人家一劍都接不住。”
“是，墨老！”陳麟神色一凜，眼中燃起斗志。
他知道，接下來這場比試，將是他修行路上很重要的一次試煉。
······
鐵劍宗，議事大殿。
宗主鐵心在收到張凡的傳訊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天劍門的陰謀、神秘高手的出現、還有那個荒誕離奇的賭約······
這一切，讓他眉頭緊鎖。
“宗主，此事恐怕有詐。”身旁的大長老沉聲道，“對方來路不明，目的不清。萬一，這是天劍門設下的另一個圈套呢？”
鐵心沉默良久，緩緩搖頭：“不，我不這么認為。”
他握緊傳訊玉符，目光如炬：
“能一指破天劍陣，一念禁錮十幾名化神修士——此等實力，至少是合體期大能。天劍門，用這種人物來設圈套，只會適得其反。”
“況且，若他們真想滅我鐵劍宗，何須多此一舉？直接捏碎玉簡，我們便百口莫辯。”
“那······宗主您的意思是？”
“去，會會他們。”鐵心眼中精光一閃，“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頓了頓，冷哼一聲：“至于那個賭約——打就打！我鐵心縱橫南州數百年，難道還怕了一個元嬰期的小娃娃不成？”
“傳我命令：備好飛舟，即刻啟程，前往天南城！”
······
兩天后，迎仙樓。
鐵心親自帶著大長老與張凡登門。
當他見到墨鏡川與周玉時，瞳孔微微一縮——
他竟完全看不透這兩人的修為！
但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卻讓他本能地生出敬畏。
“在下鐵劍宗鐵心，見過兩位前輩。”他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墨鏡川微微頷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鐵心落座，開門見山：“前輩的條件，晚輩已知。只是有一事不明。”
“說。”
“前輩為何執意要讓晚輩與令徒進行這場實力懸殊的比試？這對令徒而言，似乎并無益處。”
墨鏡川輕笑一聲：“有沒有益處，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目光如淵，“我只問你一句，這個賭，你接不接？”
鐵心沉默。
他看向陳麟——少年雖緊張，眼神卻如火般熾熱，根基扎實，氣血如龍，確是難得的璞玉。
可元嬰與煉虛之間，隔著化神、煉虛兩大境界，猶如天塹。
他實在想不通對方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