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檔案室里,坐在一堆資料后的江戶川柯南聽到門再次打開的聲音,抬起頭喊道:
“青柳先生,我找到……”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門口竟然站著兩個人。
“抱歉,我來晚了。”
諸伏景光看著這個呆在原地的小孩,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跟在青柳彬光身邊一起進入房間。后者隨手帶上房門。
他很快注意到房間里還有一人,看胸前的工牌,應該是檔案室的管理員。
這位管理員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坐在另一張桌后。桌上放著一個打開的保溫杯和一個沒吃完的飯盒,靠窗的地方擺著一個相框。
他看到進來兩人,也愣了一下。
諸伏景光掃過他懷里抱著的貓,對這位陌生管理員的職業(yè)素養(yǎng)已經(jīng)有了大致的評估,他友好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點事耽擱現(xiàn)在才到。這孩子剛才有在這里惹麻煩嗎?”
管理員聽著這樣口氣,他看了看諸伏景光的黑發(fā)藍眼,又看了看江戶川柯南的黑發(fā)藍眼,似乎懂了什么。
“沒有。”他還夸了一句,“這孩子挺乖的,一直老實在這里坐著。”
他頓了頓,接著看向青柳彬光,聲音低了幾分:“不過你們速度得快點,我把你們放進來可是違規(guī)的,萬一被其他人抓到就不好了。”
青柳彬光點頭:“放心。我在外面看過,這附近沒什么人……”
諸伏景光見他還要和管理員溝通,就沒有出聲打斷他們,直接朝江戶川柯南走去。
江戶川柯南這時早已反應過來,他豎起一本厚厚的檔案擋在眼前,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道:“您怎么會在這里?也是來調(diào)查的嗎?”
諸伏景光沒有回答,他面上仍是溫和的笑,手卻直接伸到江戶川柯南的手邊,拿起了那枚壓在掌下的竊聽器。
他看了看這枚小巧的機械道具,沒有捏碎,低聲道:“暫時不能告訴你們。你呢,你和青柳先生是怎么進來的?”
安全通道到檔案室不遠,速度快的三秒就能跑到并把門蹬開。因此青柳彬光沒對他說太多,只勸他裝作江戶川柯南的監(jiān)護人過去找孩子,這樣才能不引起管理員警惕。
“呃……”江戶川柯南有些不好意思,“是青柳先生給了錢,說要找一點資料,讓他幫忙保密。”
諸伏景光:“……”
江戶川柯南看著他古怪的表情,心里也是無奈。
其實他有話沒說完,比如他一開始打算在門外制造點動靜把人騙出來用麻醉針放倒——這是潛入搜查常用的做法。這樣既方便他們行動,又能不被更多人知道他們正在調(diào)查。
不過專業(yè)人員青柳彬光阻止了這種行為,他偷偷開門看了看,說拿錢就能解決,沒必要浪費僅此一根的麻醉針。
江戶川柯南想到這,放低檔案冊,透過上方看向青柳彬光。
青柳彬光正在和管理員溝通,他似乎接到了這邊的視線,轉(zhuǎn)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江戶川柯南:“……”
雖然日本公安有時一言難盡,但如果這家醫(yī)院的事故真有隱情,以武內(nèi)家的規(guī)模和在群馬縣的根基,已經(jīng)不是當?shù)鼐炷芙鉀Q的了,必須由更上層的公安出面。
而且他相信青柳先生,他愿意把這位和他們有幾面之緣的公安警察帶過來,估計也是想到了這點。
諸伏景光不知道江戶川柯南在想什么。
他只是憑借著身高優(yōu)勢,清楚看到了這個小孩變化的臉色和表情。
實在是太明顯了,不管是懷疑的目光,還是偷偷打量青柳想求助的動作,一點掩飾的痕跡都沒有……這孩子演技恐怕不怎么樣。
不過……
諸伏景光略過這些小事,他想著他們進來時那句沒說完的話,繼續(xù)輕聲問道:“你找到需要注意的資料了?”
江戶川柯南關注著不遠處,見管理員完全被引走注意力,并且還被刻意引導著背朝這邊,意識到這是青柳彬光為他創(chuàng)造的絕佳機會。
他拿起手邊的幾本不同的檔案,動作又輕又快地翻到他記下的頁數(shù),飛快道:“是的,在青柳先生出去期間,我已經(jīng)找到那六起手術事故的記錄了。”
諸伏景光看著桌上那一大堆檔案,以及被明確翻出來的幾頁,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演技和遮掩能力的確不到位,但這種效率,感覺比他很多同事都要強。
還有運氣也不錯,有時查找資料,尤其是在規(guī)定時間幾從大量資料里找出特定的一部分,靠的不僅是細心和耐心,更得看運氣。
難怪向來我行我素的青柳,愿意把這個孩子帶在身邊。
——莫名地,諸伏景光心里閃過這個想法。
江戶川柯南同樣不知道諸伏景光正在想什么。
他看著這幾張被他翻出的記錄,眉頭不知不覺地打成結,他說出了一個自己剛剛發(fā)現(xiàn)的規(guī)律:
“混血。”
他低聲道。
“這六起導致患者變成植物人最后去世的事故里,受害者全是混血,父母或祖輩中至少有一名是外裔。”
……
少年偵探低沉而篤定的聲音順著竊聽器和耳機,清晰傳入青柳彬光耳中。
他沒有理會,繼續(xù)和管理員交流。
管理員沒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大一小就在做什么。
此時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前這個看上去才大學生年紀的年輕男人不僅出手闊綽,更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讓他忍不住對他傾訴更多自己的煩惱。
“她仿佛永遠無法得到滿足。”
他閉上眼,聲音里滿是痛苦和干澀。
“我喜歡什么她總要反對,她不許我在家養(yǎng)貓,因為毛發(fā)打掃起來很麻煩,不許我打游戲,不許我周末去釣魚……她連我下班后馬上回家都會不滿,覺得我和同事相處不好,他們竟然沒請我去聚餐,不夠上進。”
“昨晚我剛和她大吵一架,今天她給我準備的便當里,就只放了一堆隔夜的白米飯,什么菜都沒有。”
“說實話,有時我真不想回去,每次開車回到公寓,我都會在車里坐很久很久,得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才推門下車……”
青柳彬光微笑著聽著這堆毫無營養(yǎng)的家長里短,臉上沒有一絲不耐。
他手里一下接一下輕輕摸著那只家里養(yǎng)不了、只好偷偷帶來辦公地點的貓。沉浸于傾訴的管理員,連自己寵物貓被對方順手撈走了都沒發(fā)現(xiàn)。
“聽上去真令人同情。”
青柳彬光發(fā)出一聲很輕的嘆息,接著用惋惜的語氣說:“你的太太難道就是照片上的這個女孩?看氣質(zhì),她不像是這么刻薄的人。”
他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背上。
“不,她是我的前女友。”管理員看著照片,聲音低啞,“她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要不是她出事,我根本不會和現(xiàn)在的老婆結婚。”
“是嗎?冒昧問一下,那是一場什么事故?”
青柳彬光摸了摸懷里的貓。
柔順的觸感下是隱隱的掙扎,感覺到那雙藍色眼睛在看他,他若無其事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