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我覺得柏大伯比爸爸厲害。”
郭蓉蓉滿臉期望地說:“如果柏大伯能做我爸爸就好了,這樣以后再也沒人敢欺負咱們了。”
以前她爸爸活著的時候,有人欺負他們,爸爸也不敢跟人家算賬,只能忍氣吞聲,把不公吞進肚子里。
黃珊看著女兒對父親角色如此憧憬,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跟著一把將郭蓉蓉抱在懷里,一開口聲音里都帶著一絲哽咽,“放心,就算是沒有爸爸給咱們撐腰,媽媽一樣可以保護好你。”
回去的路上,郭蓉蓉一直纏著柏戰,柏戰也十分有耐心地哄著她。
黃珊坐在另一側,就那么看著他們,心里不由得生出不該有的念想來。
如果她當初再勇敢一點,或許眼前的場景就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樣。
驢車走得不快,這也讓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多年前她跟柏戰的那些回憶中。
那年她才十三歲,在河邊看著柏戰和她哥哥,以及同村的幾個孩子玩,不知怎么就滑到了河里。
剛好她掉的地方有個深坑,掉進去后,她就慌了,本能地用盡所有力氣撲騰著想要上岸,結果沉得更快了。
還是柏戰跳進河里把她救了上去,哪怕多年過去了,她還能清楚記得,柏戰是拽著她的頭發把她拖上岸的。
現在想想,她都有些忍不住發笑。
“媽媽,你笑什么呢?”
郭蓉蓉忽然湊過來,順便把她手里的毛毛草給她看,“看看,是柏大伯給我做的草兔子。”
黃珊看著女兒遞過來的草兔子,夸了句好看,隨后看向趕車的柏戰,提及了過年前的舊事。
“不知道柏大哥還記不記得我掉河里那次?”
柏戰開始還沒想起來,特意去回憶了下,這才想起來,“記得,是老子把你救上來的,你哥都嚇尿了。”
“噗!”黃珊終究是沒忍住,笑出了聲,“是把我哥嚇得夠嗆,回去還發燒了,不過要不是柏大哥,我可能就死在河里了。”
柏戰嘴角也隱隱牽動,臉上浮出了幾分笑意,“那是你命大,運氣好碰上老子當時在場。”
七八個孩子,就他會個狗刨。
“可不就是運氣好,不然哪能坐在這里跟你說著話。”
黃珊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心里竟有幾分甜蜜的滋味。
出神中,柏戰問她,“回去之后,如果遇到難處了,可以給老子寫信,老子要是能幫到的地方肯定幫,咱們之間的關系,不用繞彎子,你也知道我不喜歡跟最親的人玩那套。”
黃珊哪里會聽不出柏戰話里的暗示,想起昨天她哥哥跟嫂子說的話,她順便就跟柏戰解釋了下。
“我哥也是不好意思跟你直接提,覺得你現在是首長了,還是個大官,他怕直接求你不太好,所以就把事情搞得復雜了,柏大哥,咱們都是從小玩到大的,你還不知道我哥,他就是那樣。”
柏戰也沒再計較,只是不希望黃珊跟她哥一樣跟他拐彎抹角,“以后有事直說,老子能辦就辦,辦不了也沒轍。”
快要進村的時候,碰到了村里的人,瞧見他們后就開玩笑地說:“當初柏戰要沒去當兵,沒有婚約在身,你們倆那就是最般配的一對。”
“可別瞎說,讓人家柏戰媳婦聽到了不好。”男人身邊的媳婦扯了他一把,讓他別瞎說。
可男人的話就像一顆種子種在了黃珊的心里,讓她生出了些許的期盼和憧憬。
柏戰臉色雖然不難看,卻十分嚴肅地警告他別亂開玩笑,“老子沒結婚,你咋說都無所謂,老子現在媳婦有了,兒子也有了,傳出去影響可不好。”
“是,是,我哪會亂說,這不就是看到沒旁人開個玩笑嘛!”男人也察覺到柏戰不高興,趕緊陪著笑解釋道。
進了村,柏戰跟黃珊娘倆就分開了,他去大隊部還驢車,順便找村長給柏春芳開了個介紹信和外出證明,又聊了一會才回去。
車票時間還是晚上的,這樣一來,第二天接近中午左右就能到云雀島了。
到了家,柏戰直接把介紹信和證明給了老五柏春芳,“等你收拾完后就過去吧!”
“好。”柏春芳趕緊接了過來。
這一幕被老六柏春荷看到了,氣得一扭頭進了三嫂那屋,趴在炕上就一頓哭。
老三媳婦嚇了一跳,趕緊抱著孩子上前問道:“咋了這是,哭啥啊?”
“嗚嗚,三嫂,我大哥和咱媽偏心眼子。”
柏春荷一邊哭一邊跟老三媳婦倒苦水,巴拉巴拉說她想跟柏戰回部隊的事,還說會給家里帶來多少好處。
說到最后,還給老三媳婦畫了大餅,“我還想著等我賺了錢,第一個就給三嫂你買漂亮衣衫,給小侄女買好吃的,可是……嗚嗚,她們卻不讓我去,讓我姐去,她那傻憨憨的樣子能干啥。”
老三媳婦知道她這小姑子什么德行,可好聽的話誰都愛聽,哪怕知道她不是真心,就是嘴上說說,心里也得勁。
不過看著她哭得眼睛通紅,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樣子,思忖了下,心里頓時有了個主意,“你真的想去啊?”
“嗯。”柏春荷點頭如搗蒜,“我要是能去上,一定讓咱們家跟著一起享福。”
瞅瞅,這大餅畫的。
老三媳婦可不指望能吃上老六的大餅,她覺得老五走了之后,她的活可能就多了。
至于老六,就只會耍嘴皮子,活不見干多少,她要是不干,就得她和老二家的干,不管怎么算都吃虧。
老五在家的話,能給她們分擔不少活計。
“我有個主意,但是能不能行,最后還得看你自己。”
柏春荷眼神頓時一亮,“啥主意,三嫂你快說。”
怕被小姑子事后找碴,老三媳婦刻意強調,“你得答應我,不管成與否,你不能埋怨我,更何況我也是為了你。”
“我知道,你放心吧三嫂,最后啥樣我都不怪你。”柏春荷舉手發誓保證。
老三媳婦掃了眼外面,見沒人來,這才湊到老六的耳朵邊小聲說起來。
“就這樣。”
柏春荷聽完后,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看向老三媳婦,一臉興奮:“這個主意好,還得是三嫂你啊,真聰明。”
“你覺得好就行。”老三媳婦拍了拍老六的肩膀,像是給她打氣。
另一邊,柏戰回來后就先去看云舒和他兒子了。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云舒把安安送到柏戰懷里,“票買的還順利嗎?”
“嗯,順利。”柏戰說著,騰出手來把車票遞給了云舒,“老五得過幾天過去,到時候再讓她自己去買。”
云舒從兜里翻出一張大團結,“等下這錢給老五,到時候讓她買車票,剩下的就讓她自己看著辦。”
“行。”柏戰沒意見,對云舒如此細心周到更是心里暖暖的。
這么好的媳婦去哪里找。
關于在火車站碰到黃珊的事,他也沒瞞著她,“回來的時候,我就讓她們娘倆跟我坐驢車回來的,媳婦,你不會吃醋吧!”
“我吃什么醋。”云舒白了他一眼,笑了。
不過忽然間想到了什么,她一臉嚴肅地看向柏戰。
柏戰心頭莫名一緊——有事!
云舒說:“只要你不背叛我,在外面亂搞男女關系,其他都好說,但是你要是……”
“沒有但是,要是有那一天,老子這輩子都不會碰別的女人。”柏戰抱著兒子,鄭重地發誓道:“我要是碰別的女人,就讓我柏戰爛手爛腳,一輩子不得好死。”
“好,記住你的毒誓,柏戰同志。”
說完,云舒就笑了。
柏戰也跟著笑了,走上前對著云舒的額頭親了一口,“放心吧,媳婦,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陳雪芹在柏戰他們走之前又做了一大桌子菜,把家里人都叫回來,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了晚飯。
飯后,老二去村上大隊部借來牛車,就送柏戰和云舒他們去了火車站。
臨走前,陳雪芹拉著閆美麗的手說了一會話,“親家母,以后有機會常來啊!”
“我會的,親家母,親家公多保重身體,我們這就走了。”
坐上車后,閆美麗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朝著陳雪芹他們擺擺手。
家里人除了柏春荷沒出來送行,老五跟著牛車一直到村口,這才沒再跟著。
云舒臨走前給陳雪芹留了點錢,畢竟一大家子靠著賺工分生活實在不容易。
柏戰現在把所有的津貼都給了她,有心想要幫襯家里,也不好跟她開口,云舒不是沒看出來,這事她一直放在心上。
陳雪芹開始說什么都不要,還是她硬塞給她。
“給您,您就拿著,家里這么多張嘴等著吃飯,我跟柏戰不在身邊,也幫不上什么忙,更盡不了孝道,這些錢您看著安排,隔三差五給家里改善下生活,尤其是孩子們還小,需要營養。”
“云舒……”陳雪芹感動得兩眼泛起了淚花,抓著她的手許久都沒放開,“以前媽總覺得你是個千金大小姐,瞧不上我們這些泥腿子,所以媽對你多少有些成見,不過看到你如此孝順懂事,還把柏戰和我小孫子照顧得這么好,媽心里……”
“我懂,我都懂。”云舒拍了拍陳雪芹的手,安慰道:“您什么都不用說了,咱們是一家,有勁往一處使,日子才越過越好。”
一大家子跟著牛車差點走到村口,還是柏戰勒令他們不準再送了,這才停下來。
倒是老五柏春芳一直跟著送云舒他們出了村子。
“大嫂,大哥,我過幾天就過去。”
云舒朝著她擺擺手,“好,我跟你哥等你來。”
目送著牛車消失在視線里,柏春芳才轉身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里,柏春芳一直跟著家里人忙活著,等忙得差不多了,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去部隊。
頭天,柏春芳去了鎮里,用云舒給她的錢買了車票,回來后把剩下的錢自己留了一塊,剩下的都給了陳雪芹。
“你留著吧!”陳雪芹沒要,又塞回柏春芳的手里,“到了那邊,你身上沒點錢也不行。”
晚上,柏春芳把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火車的時間跟柏戰坐的那趟火車時間一樣,也是晚上出發。
可第二天跟家里人吃過晚飯后,柏春芳正要出發的時候,發現包裹、車票還有證明啥的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