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尚書孔尚書，您二位能賞光前來，真是讓醉夢樓蓬蓽生輝啊！”他對著兩人，長長地作了一揖。
那姿態，那語氣，簡直比那些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還要老練。
蘇德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又是一陣無語。
這小子，還真是個天生的演員。
在宮里是那副忠心耿耿，殺伐果斷的模樣。
到了宮外，又變成了這副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樣子。
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林總管客氣了。”還是孔志謙先開了口。
他雖然好奇林鈺為什么在這里，但知道林鈺是李萬天身邊人，也不好多問，笑著虛扶了一把，
“今日得見林總管尊容，方知傳聞不虛啊。如此年輕，便有這般手筆，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這話半是恭維，半是試探。
“孔尚書謬贊了。”林鈺笑了笑，將兩人請到了上座，“咱家不過是小打小鬧，再說，如此酒樓豈能是咱家的手筆？當然是……”
林鈺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孔志謙和蘇德對視一眼，心說難怪。
這世間也就陛下才能有如此大手筆，林鈺區區一個太監，不過是個跑腿罷了。
不過，看林鈺的意思，顯然是不打算說出實情。
估計也是陛下的意思。
“呵呵呵，既然是林總管的場子，老夫自然要到。”孔志謙笑呵呵的坐下。
林鈺招呼蘇德也坐下，然后笑著說：“咱家不過是跑跑腿罷了，哪兒比得上您二位國之棟梁，社稷之臣啊，呵呵呵。”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謙虛又捧了對方，讓人聽著心里舒坦。
蘇德冷哼一聲，沒說話，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今天來，就是來當個擺設的，他可不想跟林鈺這個小子扯上太多的關系。
林鈺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這個老丈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拍了拍手。
很快，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一身淡青色羅裙，身姿纖弱，氣質恬靜的少女，端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蓮步輕移地走了進來。
少女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生和羞澀。
那雙清澈得像一汪秋水的眸子里，仿佛藏著說不盡的，惹人憐愛的故事。
她一出現，整個雅間的光線，仿佛都柔和了幾分。
孔志謙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今年已經年過五十，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
可眼前的這個少女，卻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動。
她不像那些青樓里的女子，風騷入骨，滿眼都是算計。
也不像那些大家閨秀，端莊有余，卻少了那么一絲靈氣。
她就像一朵開在山谷里的清晨還帶著露珠的蘭花。
干凈，純粹，又帶著一絲淡淡的讓人想要去探尋的憂郁。
這……這是哪兒來的仙女？
孔志謙的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亂撞。
那顆早已沉寂多年的心，也再一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位是……”孔志謙的喉嚨，有些發干。
“哦，這是醉夢樓的茶藝師，靈兒。”林鈺臉上露出一個無比得意的笑容。
孔志謙這條老魚已經上鉤了。
“這也是……”孔志謙指了指皇宮，意思是這女孩也是陛下挑選的？陛下的人？
林鈺搖搖頭：“孔尚書多慮了，陛下只是說蓋個茶樓，方便城中百姓娛樂，但具體怎么做是咱家的主意，這姑娘也是咱家買來的。”
說完，林鈺看向張靈兒：“靈兒，快過來，給兩位大人沏茶。”
“是，公子。”
張靈兒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撓得人心頭發癢。
她邁著小碎步，走到茶臺前，那雙纖纖玉手開始行云流水般地，擺弄起那套精致的茶具。
溫杯，投茶，沖泡，分茶。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了千錘百煉，優雅得像一幅畫。
尤其是她那低眉順眼，專心致志的模樣，更是看得孔志謙心里一陣陣地發熱。
他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在看一個茶藝師在沏茶。
而是在欣賞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
很快，一杯散發著清雅蘭香的茶水，就被送到了孔志謙的面前。
“孔大人，請用茶。”
張靈兒的聲音依舊是那么輕，那么柔。
孔志謙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一股清新的，帶著幾分甘甜的茶香，瞬間就在他的口腔里彌漫開來。
“好茶！”他由衷地贊嘆了一句。
可他的眼睛，卻根本不在那杯茶上。
而是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讓他感到魂牽夢繞的少女。
既然不是陛下的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嘗嘗咸淡啊？
一個姑娘而已，陛下應該不會生氣吧？
嗯，肯定不會。
“靈兒姑娘這手茶藝，真是絕了。”孔志謙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最迷人的笑容，“不知姑娘，師從何人啊？”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拉近跟這個少女之間的距離。
可張靈兒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疏離和清冷。
“大人說笑了。”
“靈兒不過是胡亂學了些皮毛罷了，哪兒敢稱什么師承。”她這話說得，既沒有回答孔志謙的問題，也沒有讓他感到難堪。
簡直就是滴水不漏。
孔志謙被她這么一噎，心里又是一陣癢癢。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有意思。
不攀龍附鳳，不趨炎附勢。
難得啊。
看來，自己以后得常來這醉夢樓坐坐了。
他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又換了個話題。
“靈兒姑娘，這醉夢樓的名字，起得真是好啊。”
“不知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他可不認為這個低俗下流的名字是李萬天想出來的。
估計是林鈺。
但他不打算這么說，他想從這個名字上找到一些，關于這個少女的蛛絲馬跡。
可張靈兒卻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回大人，這名字是靈兒胡亂取的。”
“讓大人見笑了。”
她說完就對著孔志謙福了福身子。
然后轉身就要離開。
根本就不給孔志謙任何繼續糾纏的機會。
“哎，靈兒姑娘，別走啊。”
孔志謙急了，想也不想地就伸出手想去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