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開車回到酒店，前來參加婚禮的那些人連飯都沒吃便離開了。
金寧拿著禮賬和接的禮金問金戈：“老爺子咋樣了？”
“死了。”
“啥？”金寧將手中的錢和禮賬舉到金戈面前：“老小，這些東西怎么辦？禮金接了兩萬五，難不成全給老爺子的兒子？”
“咱們不給，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也會找咱們要。”金戈看向桌上擺著的涼菜：“熱菜先別炒了。”
“沒讓炒。”金寧想到老爺子就這樣沒了，心里有些不得勁兒：“人生還真是無法預料，早上還挺精神的老爺子，沒過一個小時就沒了。”
“歲數(shù)也是大了，要是再年輕個十來歲，也能撐過來。”金戈說道。
金寧點點頭：“這倒是。”
金戈又將禮金清點了一遍：“這些錢收好，如果……”
金戈話音未落，酒店大門就被粗暴的推開，老爺子的二兒子帶著一股戾氣闖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他媳婦。
兩人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但眼神里卻滿是貪婪之情。
二兒子一眼就看到了服務(wù)臺上那疊厚厚的禮金，眼睛瞬間亮了，幾步?jīng)_上前，朝著金戈和金寧伸出了臟手：“我爸收的禮金呢？！趕緊拿來！”
金戈一把按住錢，冷冷地看著他，嘲諷道：“你們來得夠快的啊，我還以為你們得明天才能想起這茬兒呢。”
二兒子聽出了金戈話里的意思，他厚顏無恥地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少廢話，這錢是我爸接的，現(xiàn)在我爸沒了，這錢自然歸我們。趕緊拿來，我們還趕著回去料理后事呢！”
金寧看不下去了，她擋在服務(wù)臺前面：“錢可以給你，但咱們得把賬算清楚。”
金寧拿出了賬單：“老爺子的婚禮是在我們這兒辦的，酒席、場地、布置、司儀、化妝所有費用加起來一共八千六。禮金總共兩萬五。扣除費用，剩下的才是你們能拿走的。”
“什么？！”二兒子和他媳婦異口同聲地大叫出聲，隨后二兒媳婦說道：“你們搶錢啊！我爸都死在你們這兒了，你們還敢收錢？！還要扣那么多？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金寧早料到他們會胡攪蠻纏，冷笑一聲：“老爺子是在醫(yī)院沒的，可不是在我們酒店。婚禮是老爺子自己訂的，服務(wù)我們提供了，費用白紙黑字有合同。至于老爺子為啥出事，你們心里比誰都清楚！”
金寧拿起柜臺上的禮金：“想拿錢？行，先把費用結(jié)了，再簽個字據(jù)，證明你是老爺子的兒子，才能領(lǐng)走了剩余禮金。不然，這錢我們一分都不會給你。誰知道老爺子還有沒有別的子女？萬一我們給了你，別人再來要，我們找誰去？”
“你……你這是不講理！”二兒子氣得臉紅脖子粗：“我是他親兒子！這還用證明嗎？大家都認識我！”
“親兒子？”金戈不屑地說道：“剛才在醫(yī)院，可沒見你們親兒子親閨女有多傷心，算賬倒是比誰都積極。簽字，結(jié)賬，拿錢。不然，我們就報警，讓警察來決定這錢該給誰，順便也聊聊老爺子是怎么被氣進醫(yī)院的。”
一聽要報警，二兒子和他媳婦的囂張氣勢頓時消失了一大半。
他們自己心里有鬼，真鬧到警察那里，面子可就丟大了。
“你……你們等著！”
二兒子掏出手機，氣急敗壞地給他大哥打電話：“喂！大哥！你快把咱爸的戶口本和身份證送到紅雙喜酒店來，他們要扣錢，不證明身份不給錢！……對！趕緊的！”
掛了電話，他還不服氣地瞪了金戈姐弟倆一眼。
金寧和金戈沒搭理他，金寧拿起禮賬又仔細核對了一遍，金戈則去后廚吩咐把備好的熱菜材料先收起來。
大概過了半小時，老爺子的大兒子也匆匆趕到了，他把一個塑料袋摔在金戈面前的柜臺上：“給，看清楚了，趕緊把錢給我們！”
金戈撿起塑料袋，拿出里面的戶口本和老爺子身份證，仔細核對了一下，遞給了金寧。
金寧看著證件，又讓大兒子和二兒子分別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進行登記，然后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票據(jù)，一式兩份，寫明了禮金收多少，扣除多少等等。
“簽字。”金寧把票據(jù)推過去。
兩個兒子互看了一眼，雖然覺得憋屈，但為了拿到錢，還是罵罵咧咧地簽了字。
金寧將扣除費用后剩下的錢清點出來，遞了過去：“給你們，酒席剩下的菜，你們拿走吧。”
大兒子一把接過了錢，聽到金寧提剩菜，他看向弟妹：“你去把剩菜打包拿走，咱們還得給爸辦葬禮，這里的菜說不定能用上，能省幾桌酒席咱們還能多剩點。”
“知道了大哥。”二兒媳婦跑去了后廚打包。
金寧沒說什么，這也是正常操作，拿了多少桌的錢，剩下的就得由人家打包拿走。
大兒子數(shù)完錢，見數(shù)目正確后，快速揣進了兜里：“老二，咱們回去辦葬禮，還有人過來寫禮，咱們里外里一分不賠，還能掙不少。”
“是啊大哥，等我媳婦把剩菜打包好，咱們就回去。”二兒子的語氣也很是高興，哪有一點失去父親的悲傷。
很快，二兒媳婦拎著一大堆的菜出來了：“你們幫我拎點，這么多呢，我也拿不動啊！”
服務(wù)員走了過來要幫忙，卻被金寧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服務(wù)員又退了回去。
大兒子看向弟弟催促道：“你過去接一把，咱們趕緊走，回去給爸料理后事。”
“馬上！”
二兒子伸手接過打包好的剩菜，三人往出走。
隨后，隱約的對話飄了回來：
“這下好了，爸走得干脆，咱們也省心了。”
“就是，這禮金正好當喪葬費，咱們一分錢不用掏……”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
后面的聲音漸漸遠去，但已經(jīng)足夠讓站在原地的金戈聽得清清楚楚。
金戈氣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如果眼前這兩個是自己家的親戚，肯定沖上去狠狠揍他們一頓，打到他們再也說不出這種狼心狗肺的話為止！
金寧看出了金戈此時的心情，安慰道：“行了，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老爺子走得干脆也算解脫了，就是這錢給得我心里也堵得慌。”
金戈輕嗤一聲：“也不怕將來遭報應(yīng)！”
“報應(yīng)？只不過是讓自己心里好受的自我欺騙罷了。”金寧不相信這些鬼話，有多少干盡壞事兒的人還活得瀟瀟灑灑的。
“……”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