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些產業，是我一手一腳打拼出來的，當年老爺子給我的就兩個破店面，連門窗都是漏風的，我砸鍋賣鐵往里填錢，熬了多少個通宵才把生意做起來。”
白冰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吼。
“現在倒好，我辛辛苦苦種的樹，他老人家伸手就摘？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老錢憤憤不平的附和道：“三爺說得對！，咱們跟著你這么多年，哪次不是拼了命去干？現在說收就收，連個招呼都不打，這不是把咱們當牛馬使喚嗎？”
“牛馬還能有口草吃呢，咱們算什么？用完就扔的抹布？”劉胖子陰陽怪氣道。
趙魁嘆了口氣，苦笑道：“三爺，說句不中聽的，咱們現在這處境，已經算是被逼上絕路了。”
白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你還想說什么？”
“產業被收回，還有人手被調走，再過一段時間，你在白家還能說上話嗎？”
趙魁掰著指頭算，“大爺躺在床上，你又失了勢，到時候整個白家都是四爺的，那咱們這幫跟著你的人還有活路嗎？”
劉胖子急了，“對啊三爺，四爺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眼子比針尖還小，上次的事兒他肯定記著呢，等他掌了權，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咱們。。”
老錢也點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
他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眼神閃爍。
白冰盯著他：“不如什么？說！”
老錢咬咬牙，低聲道：“你剛才和那位江先生聊了什么咱們雖然不知道，但能猜到幾分，我就想說一句，有些事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房間里再次陷入沉默。
白冰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上次的事情歷歷在目，江塵那個王八蛋，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差點把他坑死。
如果再跟他合作，萬一又是個陷阱，他不一定次次能化險為夷。
趙魁突然開口，“我能問一句嗎？”
“問。”
“剛才那位江公子，他到底想讓你做什么？”
白冰沉默一會才緩緩說道：“他沒說具體的，只說讓我再和他合作一次。”
“合作？”老錢眼睛一亮，“什么樣的合作？”
“不知道。”白冰搖頭，“他說時機到了自然會告訴我，現在說太早。”
“那他開什么條件？”
“條件倒是很誘人。”白冰冷笑，“他說只要我配合他，白家的家主之位就是我的。”
三個心腹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家主之位？
這可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劉胖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飛快道：“這要是真的，咱們豈不是一步登天了？”
他們是白冰的下人，跟對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失勢的感覺沒人想承受。
“真的假的誰知道？”白冰沒好氣道：“上次他也是這么說的，結果呢？差點把我害死。”
趙魁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說道：“可這次不一樣，上次還有退路，這次我們什么都沒有了，就算姓江的在騙我們，我們又能損失什么？大不了還是現在這樣，橫豎不就是個死嗎？”
白冰一愣。
趙魁這話雖然糙，但理確實是這么個理。
他現在已經是砧板上的肉了，再怎么折騰也不會比現在更慘。
反而是如果不折騰，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白文把他一點點蠶食干凈。
“三爺，我說句大實話。”老錢咳嗽了一聲，“咱們這幫人跟著你，圖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跟你一起出人頭地嗎？現在這么憋憋屈屈的，別說咱們不甘心，就是外面那些兄弟，也沒一個服氣的。”
“就是！”劉胖子拍著胸脯，“三爺就下個決心吧，大不了魚死網破，總比窩窩囊囊等死強！”
白冰看著面前這三張激動的臉，心里的天平慢慢開始傾斜。
是啊，他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他堂堂白家三少爺，從小錦衣玉食，呼風喚雨，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憑什么白文那個廢物可以騎在他頭上？
憑什么老爺子偏心眼偏得這么離譜？
憑什么他辛辛苦苦經營的一切，就這么拱手讓人？
白冰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你們真的想好了？”他環視三人，聲音低沉，“跟我走這條路，可沒有回頭的余地。”
“都到這個份上了還說什么回頭不回頭的？”趙魁咧嘴一笑，“咱們這條命早就綁在你身上了，你往哪兒走咱們就往哪兒跟，眼睛眨一下的都是孫子！”
“算我一個！”劉胖子甕聲甕氣道。
老錢沒吭聲，只是重重的點點頭。
白冰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然。
“行。”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卻又猶豫了一下。
“三爺？”趙魁疑惑道。
“我在想，”白冰皺眉，“萬一他又在耍我怎么辦？”
老錢老謀深算，“那就讓他先拿出點誠意來，上次是咱們先付出了代價，這次不妨讓他先表個態，他不是說要合作嗎？合作得有個合作的樣子，總不能光讓咱們冒險，他自己一點東西都不出吧？”
白冰眼睛一亮。
這個老東西，腦子還是好使的。
他點點頭，“這次我不能再像上次那么傻了，他想讓我配合，可以，但他得先證明自己的誠意。”
“那打不打這個電話？”趙魁小心翼翼的問。
白冰盯著屏幕上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江塵那張該死的笑臉在他腦海里浮現。
“除了跟我合作，你還有別的出路嗎？”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恨江塵，恨他的算計，恨他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嘴臉。
但他更恨白文。
恨老爺子。
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白家。
既然你們都不給我活路，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白冰狠狠一咬牙，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江塵慵懶的聲音。
“喲，白三爺，想好了？”
“見面聊。”白冰惜字如金。
“好啊。”江塵的聲音里帶著笑意，“老地方？”
“不，換個地方。”白冰說了一個地址，“一個小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