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空氣都為之一靜。
那與樓玉堂吃喝的幾人皆是滿臉震驚。
趙長空這邊。
柳文遠四人臉色皆是難看無比。
他們原以為太子殿下答應北齊聯姻就已經觸及底線了，卻沒想到竟然還要北齊派人參與奪嫡之事。
這...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怎么敢得啊？
倘若當朝皇帝知曉了此事，不知會不會氣的只要從龍榻上挑起來，直接一劍斬了那逆子！
這時，隔壁包廂再度傳來一陣響聲。
“樓...樓公子，消息屬實嗎？”一人艱難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問道。
望著幾人震驚的神情，樓玉堂滿臉得意地哼了一聲：“那當然！此事可是我親耳聽到的！”
說到這里，他再次左右看了看，確定門窗都已經被關好之后，再次壓低了嗓音說道：“那天太子殿下派人來找我堂兄談事情，而我恰巧又找堂兄有事相談。
只不過兩人似乎是因意見不同發生了爭執，這才沒有注意到門外的我，也讓我聽到了這些密辛！”
樓玉堂沒有理會幾人，自顧自地說道：“我告訴你們，咱們這位太子殿下真可謂雄才大略！
他答應北齊聯姻也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待到北齊迎親使團一到，雙方簽訂了盟約。
那北齊鐵騎便有義務助我們平定叛亂！
我想，那北齊鐵騎面對將打敗他們的定國公和二皇子，定然不會心慈手軟！
屆時里應外合，縱使那二皇子和定國公有天大的本事，也定然再無回天之力！
等事成之后，太子殿下便會以私自干涉盟國政務為由，將那些鐵騎盡數誅滅，消滅北齊大半有生力量！
可謂一舉兩得！”
這番言語不僅讓包房中那幾個酒肉朋友心神動蕩，更是如同驚雷一般，在趙長空五人耳邊炸響。
柳文遠、楚云舟、謝長風、韓逸辰四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明明大熱的天氣，他們卻是感到遍體生寒。
他們原本也只是以為太子殿下是讓北齊拍些高手而已，卻沒想到竟是要引北齊鐵騎入關！
此等行徑，與賣國何異？！
還說什么等事成之后再將那些北齊鐵騎盡數誅殺，那北齊既然敢派人前來，又怎么可能一點準備沒有？
說不定他們會趁機南下，一舉覆滅大延，再不濟也肯定會奪下大延北境十數城。
屆時失去了北境的天然屏障，少了北境的緩沖，上京和大延就是北齊的囊中之物，隨時可取！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憤怒在楚云舟四人心中積聚。
趙長空眼神陡然冰冷了下去。
他原本也只是看看，能不能從樓玉堂口中收集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卻沒想到竟然意外收獲這么多。
“好！好一個司南朔光！好一個大延太子！”
趙長空聲音充滿冰寒和譏諷，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世子！”
柳文遠四人面色驟變，皆是一臉緊張地看著趙長空。
此事干系重大，以趙長空的性格必不會善罷甘休。
可若是事情鬧得太大，驚動了皇宮里的妖后和太子，那他們成事的可能必將無限降低。
“放心，我自有分寸。”
趙長空也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
想要確保大延不受侵犯，他們必須保證那件事萬無一失！
如此方能挽大廈之將傾！
柳文遠幾人剛剛才松了口氣，卻見趙長空已然起身走到了那包房隔斷處。
在幾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下，趙長空一腳踹出。
轟！
那木質的包房隔斷頓時四分五裂。
謝長風四人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滿臉呆滯地看著趙長空。
這就是他口中的自有分寸？
“好膽！什么膽敢打擾本公子雅興？！”
樓玉堂幾人被嚇了一跳，回過神后，樓玉堂怒目看了過來，臉上寫滿陰沉。
可下一秒他眉頭就不禁皺了起來。
因為眼前那人讓他覺得頗為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要知道，他親伯父可是前戶部尚書，縱使后來家里沒落了，可能讓他覺得無比眼熟的，也必不會是一般人。
況且對方的衣著打扮，還有那與生俱來的氣質，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敢問閣下是？”
一念至此，他也收起了往日那輕浮紈绔的做派：“倘若方才我們吵鬧，影響到了閣下，那玉堂便現在這里賠個不是。
若閣下還不滿意的話，日后玉堂必定與堂兄樓少澤登門謝罪。”
他搖晃著起身，鄭重對趙長空行了一禮，也刻意咬重了自己名字和堂兄的名字。
如今他們樓家得太子殿下倚重，只要是上京勛貴圈子的，便不會有人沒聽過他的名字。
就算如此，那也有他堂兄呢！
他身旁的幾名狐朋狗友也極為聰明，一看到趙長空的架勢就知道這又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再加上樓玉堂的態度更加印證了他們的猜測，一個個就跟那鵪鶉一樣，縮著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這就認不出本世子了嗎？”趙長空冷笑一聲，“還是說要讓本世子提醒提醒你，那樓敬明究竟是怎么死的。”
聽到他大伯的名字，樓玉堂渾身一震，又仔細盯著趙長空看了兩眼，突然就瞪圓了雙眼。
“你...你...”
他手指著趙長空，聲音充滿了驚恐：“你是趙長空？！”
當初葉舒嵐帶著趙長空大鬧皇城的時候，他曾遠遠的看過一眼，可也正是這一眼給他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只是趙長空后來離開了上京，加上他方才又飲了酒，這才沒有第一時間將其認出來。
聽到樓玉堂的話，那幾名狐朋狗友瞬間色變。
他們方才可是沒少說趙長空的壞話，也不知道對方到底聽到了沒有。
“不錯，看來你還記得我。”
趙長空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可那笑意分明未達眼底。
“你，你想做什么？”
認出趙長空后，樓玉堂的酒瞬間醒了大半，聲音帶著濃濃的害怕。
“倒也不想干什么。”
趙長空隨手擴大了陣法范圍，將樓玉堂的包房也籠罩其中，旋即含笑看向了他。
“就是對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感興趣，想了解的更多一些。”
樓玉堂面色頓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