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朔光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能不知道當下最應該做的事，就是應對他那好二哥和趙長空的攻訐嗎？
可現在他能有什么辦法？
他做的那些事情，十之八九都是通過樓少澤去辦的。
本想著即便將來東窗事發，他也大可以將一切都推到樓少澤身上。
屆時再來個死無對證，他依舊是那個賢明的太子。
只是沒想到，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竟然失敗了！
而那樓少澤竟然也背叛了他！
這直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讓他連任何準備都沒有！
哪怕是再喜怒不幸于色，可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情況，司南朔光也不禁神色數度轉變。
顧遠修看著司南朔光那不停改變的臉色，心中也不禁嘆了口氣。
他本以為司南朔光還有著什么后手準備，以應對現在這種突發情況，所以才有此一問。
可從對方目前的表現來看，恐怕是他想多了。
“殿下！”
念及至此，顧遠修不禁嘆了口氣，旋即看向司南朔光，眸光閃爍。
司南朔光皺眉朝他看了過去。
便聽顧遠修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殿下！即使魚死網破，也好過什么都不做啊！”
司南朔光心中一動。
他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可是...
以他現在手中的力量，怕是連魚死網破的資格都沒有！
“殿下不要再猶豫了！”顧遠修再度開口，“趁著現在那些證據還沒有公之于眾，我們必須搶先下手！
否則，一切晚矣！”
司南朔光眼眸低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點點星光，令人捉摸不透。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決心，眸底深處陡然閃過一抹決絕。
“你有幾成把握？”
司南朔光也非那優柔寡斷之人，既然打定了主意，那便直接行動。
“若是那韓兆之不插手，趙長空幾人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可若是那姓韓的阻攔...”
顧遠修并未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苦笑一聲。
從他的笑容中，司南朔光明白了他的意思。
稍一沉吟，司南朔光心中便有了計較：“你只管對那趙長空動手，韓兆之那邊孤來想辦法！”
顧遠修微微頷首：“只要能拖住那韓兆之一刻鐘，本夫子定能將那趙長空以及二皇子的頭顱奉上！”
為了司南朔光，他也是下了狠心的。
畢竟，他插手朝堂的事情，不說人盡皆知，但大夫子肯定是知曉的。
若是他不能拿到太子承諾的那些東西，將來大夫子重新出山后，定會親自與他清算！
可要是能助司南朔光登上皇位，屆時即便大夫子想要動他，卻也要好好思量思量這背后的影響。
“孤明白。”司南朔光點點頭，“夫子先下去休息片刻，待孤安排好其他事宜，我們便著手行動。”
見顧遠修還想說些什么，司南朔光又補充了一句：“放心，不會讓夫子等待太久的。”
顧遠修聞言，也不再多言，轉身告退。
司南朔光深深地看了眼顧遠修的背影，稍加遲疑，便眼神堅定地出了宮殿。
“擺駕，坤寧宮！”
坤寧宮。
柳沐芝慵懶的倚靠在鳳榻之上，紅燭則是跪在鳳榻邊緣，手法輕柔熟練地替她按摩著頭頂地穴位。
“娘娘！”
便在這時，王總管從外面走了進來，再紅燭眼神的示意下。
他輕聲呼喚道：“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讓他進來吧。”
柳沐芝并未睜眼，只是慵懶地說道。
“是。”
王總管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
便領著司南朔光走了進來。
“兒臣見過母后，母后萬福金安！”司南朔光恭敬地對柳沐芝施了一禮。
柳沐芝并未回應，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擺了擺手：“你們下去吧，這里暫且不需要你們伺候了。”
“是！”
聞言，紅燭輕聲應了一句，旋即帶著一眾宮女太監和王總管一起退了出去。
待到殿內就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的時候，柳沐芝這才鳳眸微睜，清冷淡漠的眸子落在了司南朔光身上。
“說吧，來找本宮何事？”
“母后，兒臣...”
司南朔光剛要開口，便被柳沐芝出言打斷：“你是本宮生下的孩子，你心里的那些想法本宮也都清楚，那些廢話便不必說了，直接說需要本宮做什么吧。”
“母后明鑒！
想來母后也知道了兒臣的那些安排，也知道了事情的結果，那兒臣便也不再過多贅述。
兒臣今日來此只有一件事...”
被柳沐芝點破心思，司南朔光索性也不再隱瞞，直接說道：“懇請母后助兒臣徹底斬殺那趙長空和司南振宏！
萬萬不可讓他們手中的東西公之于眾！
否則，兒臣定將遭受天下百姓士子唾棄，屆時再無登上那皇位的可能！”
說著。
司南朔光直接跪伏在了下去，頭顱深深埋在地上，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眼中寫滿了不甘和屈辱，口中更是鐵銹味彌漫。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
若是他再執迷不悟，等待他的必將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如此，他也只能先向母后屈服。
柳沐芝望著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太子，原本微闔的鳳眸不知何時睜了開來，定定地看著地上那不知道因為什么而微微顫抖的身影。
她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笑容。
“這么看來，你應當是想明白了。”柳沐芝聲音平淡，令人聽不出其中的意味。
但司南朔光卻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母后明鑒！”司南朔光聲音低沉，充斥著懊悔和決絕：“當初是兒臣豬油蒙心，但今時兒臣已撥云見日！
也明白了一個真理...”
“哦？說來聽聽。”柳沐芝眉頭微挑。
“既然注定得不到的東西，那便毀了他！”司南朔光聲音冰冷，充斥著無盡殺意，仿佛連這宮殿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本宮便也不再多說多什么了。
不過切記，今后不可魯莽行事！
你要明白一點，你是本宮的孩子，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柳沐芝眸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微微頷首：“好了，你且先下去吧，那韓兆之本宮自會安排人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