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父母犧牲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求直屬領導劉保國幫忙照顧方林。
方林返城的頭一天,劉保國就收了他當干兒子。
架不住方林的苦求,想辦法給李秋月弄了一個招工名額,安排她去廠醫院當護士
對于二人的婚事,劉保國一百個不愿意。
李秋月不像個好女兒,她媽張紅霞更不是玩意。
沒辦法,婚事是方林自己選的。
劉保國再不愿意。
木已成舟又能怎么沒辦法。
昨天出差回來。
得知方林和李秋月離婚,劉保國心情著實不錯。
唯一的一點不滿。
是方林不該得罪董寧。
董寧是個小人,上頭的羅文剛同樣不是好東西。
憑空離了兩個敵人,日后的日子恐怕難過了。
“方林你這個小畜生!瞧你把我女兒欺負成什么樣了,有點能耐就翻臉不認人,我們的母女的命怎么這么苦啊!!!”
“那個時候,你啥也不是,就是個下鄉知青,多少人找我說媒,死丫頭偏偏認準你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嫁給你這么久,剛過幾天好日子,你就開始當起了負心漢,握著方向盤,勾搭著小妖精,嗚嗚嗚,老天爺,你真的瞎了眼。”
職工醫院病房,張紅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任誰勸都勸不住。
病床上,李秋月跟著痛哭流涕。
一次次地替方林說好話。
話里話外透露著,離婚是方林主動提的。
自己一時氣憤,不經大腦就答應了。
董寧不過是為自己說了幾句公道話。
方林可能出于嫉妒,竟然給董寧和自己扣了那頂帽子。
李秋月哽咽道:“方林,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和男人說話了,求求你,別再為難我媽了。”
“我告訴我,我哪里做錯了,我發誓以后一定改。”
病房里除了方林,李秋月,張紅霞。
還有一大堆醫生護士。
“小方,快把你丈母娘拉起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拌嘴的時候,我和我家那個,不也是三天兩頭打仗,如今孩子都能打醬油,也沒說要離婚啊。”
護士長曹鳳娟推了推方林,怒其不爭地道:“抖抖威風就得了,別一直擺著架子,小月脾氣確實有點不好,可是再不好,也和你在一個被窩睡了這么久。”
“你可能不知道,為了自證清白,小月進醫院的頭一晚上,差點上吊自殺。”
此話一出,其他的護士醫生紛紛開口作證。
嬌小玲瓏的李秋月,怎么可能是董寧媳婦的對頭。
沒幾分鐘。
就被打得鼻青臉腫。
直接被抬到職工醫院搶救。
萬幸。
李秋月很快就醒了。
由于是被打出腦震蕩,廠里醫生開了留院觀察一周的條子。
當天晚上,病房里傳來哭泣聲。
巡房護士開門一看。
差點嚇尿了褲子。
李秋月竟然將床單撕成條,系在屋頂準備上吊。
“要不是曉霞發現得及時,你會后悔一輩子的。”
“男子漢大丈夫,怎么能這么小肚雞腸。”
一場自殺,證明了李秋月的清白。
也讓眾人生出了無限的同情。
看著眼前鬧劇一般的場面,方林語氣古怪道:“曹護士長,是不是連你也要欺負我?”
“……”
曹鳳娟一臉呆滯,脫口而出道:“方林,你把話說明白,誰欺負你?我這是在調解你們家庭矛盾,怎么能叫欺負你呢?”
方林反問道:“既然是調解矛盾,為什么不向受害者說話,反而一直站在壞人這邊。”
“你聽聽,地上這么個東西,嘴里有一句人話嗎?”
“罵我是畜生,難道不是在說,我爸媽也是畜生。”
“辱罵烈士,這是什么罪過?曹護士長,你可是職工醫院小組成員之一,幫著壞人撐腰,還敢說沒有欺負人?”
“我……”
曹鳳娟身子一抖。
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流。
“老不死的,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沒凈化的干凈類人生物。”
“再敢污言穢語,信不信我得掰掉你的牙。”
方林臉色一沉,火力全開,狂噴張紅霞一家人。
張紅霞,李秋月,連帶她那個敗類弟弟,方林一個都沒放過。
過來勸架的醫生,護士,李家母女,全都被罵懵了。
剛剛。
張紅霞罵方林的話,被方林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方林占據道德制高點。
沒人敢多嘴勸說。
萬一被方林扣上羞辱烈士,欺負烈士子女的帽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林不解氣地呵斥道:“李秋月,如果你叫個人,還有一丁點人的羞恥心,就該從廠里滾出去,幾次三番過來糾纏我,真當我不敢收拾你嗎?”
“方林!!!你這個狗雜……你這個挨千刀的混蛋,外面有了野女人,就不要自己的結發妻子,我就算不是你的丈母娘,也是你的長輩吧?”
“一點大小尊卑都沒有,你們廠領導就是這么教你和老人說話的?”
張紅霞娘家是開大煙館的惡霸,從小混跡于各類煙鬼之間,什么場面沒見過。
絕口不提方林的父母。
改為攻擊農機廠沒教好方林。
這一回,方林總沒辦法反駁自己了吧。
得知女兒的事情以后,張紅霞苦思冥想三天。
終于想到了要挾方林復婚的主意。
將方林打成負心漢,將女兒擺在苦主的地位。
引來全廠人的同情。
利用工廠領導愛面子,廠里職工愛傳閑話這一點,倒逼方林妥協。
只要重新賴上方林,這輩子他都別想跑!
張紅霞唱紅臉,李秋月唱白臉。
盡可能將自己塑造成一名可憐人。
活了幾十年,張紅霞太知道人心的弱點。
同情小人物。
不論這個人是不是罪大惡極。
一旦和某個厲害的角色發生沖突。
旁人定然會將過錯歸結于這個人身上。
方林混得不錯,又是個男人。
男人和女人離婚,過錯一定在男人身上。
“媽,您別為我的事情傷心了,是我錯得不好,才讓方林討厭我,才會給其他女人乘虛而入的機會。”
“媽,你走吧。”
李秋月雙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這一看,醫護人員嚇得臉色白了。
李秋月不會是又打算上吊吧?
真要死在這里,職工醫院所有醫護人員,都要跟著吃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