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塵看得津津有味。
鋸子刺耳的尖嘯聲，斧頭劈開木料時沉悶的破裂聲，鑿子敲擊下木屑紛飛的場景……
這一切，在他眼中，都仿佛蘊(yùn)含著一種獨(dú)特的韻律和美感。
王木匠父子倆干得熱火朝天，他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偶爾遇到看不明白的地方，他也會開口請教。
“王師傅，這塊木料的紋理，為什么要這么選？”
王木匠正用刨子推著一塊長木板，聞言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
“順著紋理下料，木頭才不容易開裂變形，做出來的家具才結(jié)實(shí)耐用。”
他的回答言簡意賅，全是經(jīng)驗(yàn)之談。
周逸塵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受教。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
“那這卯榫接口，有什么講究嗎？”
王木匠終于停下了手里的活，直起腰，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他瞥了周逸塵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好笑。
“講究多了去了！”
“俗話說，光看不練，假把式。”
“這門手藝，全在手上功夫，差一分一厘，就合不攏了。光靠嘴上說，說不明白，得自己上手練。”
言下之意，你一個外行，問這些也白搭。
想學(xué)？
沒個三年五載的苦功夫，連門都入不了。
王木匠的兒子王小軍在旁邊附和道：“是啊周醫(yī)生，我跟我爹學(xué)了快十年了，現(xiàn)在也就能打個下手。”
周逸塵聞言，只是笑了笑，不辯解。
他知道，這是老師傅的經(jīng)驗(yàn)之談，可在王木匠父子看不見的地方，周逸塵腦海里的面板，正悄無聲息地刷新著。
【木工LV0（18/50）】
【木工LV0（19/50）】
……
王木匠以為他問的是理論，可在他這里，理論就是實(shí)踐，就是熟練度。
只要他理解了，看懂了，這門技能就會自動增長。
這便是天道酬勤的霸道之處。
周逸塵將王木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不經(jīng)意間透露出的訣竅，都牢牢記在心里，然后與腦海中的知識相互印證。
時間，就在這“嘎吱嘎吱”的鋸木聲和“叮當(dāng)叮當(dāng)”的敲擊聲中，悄然流逝。
屋子里的木料越堆越多，家具的雛形也漸漸顯現(xiàn)。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jīng)升到了頭頂。
周逸塵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時間，抬眼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
快到中午了。
他又看了一眼腦海里的面板。
【木工LV0（28/50）】
一個上午的時間，熟練度就漲了二十多點(diǎn)，已經(jīng)過半了。
照這個速度，今天下午再來一趟，這木工技能，應(yīng)該就能入門，提升到一級了。
想到這里，他便不打算再待下去。
江小滿那丫頭，也該下工了。
他拍了拍身上不知何時沾上的木屑，站起身。
“王師傅，軍哥，今天多謝了。”
他走到王木匠身邊，笑著說道：“我先回去了。”
王木匠正專心致志地給一塊木板彈墨線，聞言也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隨口道：“行，那你先回吧。”
在他看來，這年輕的周醫(yī)生怕是新鮮勁兒過了，也看膩了。
他壓根沒指望周逸塵下午還會再來。
王小軍倒是熱情些，把他送到了門口。
“周醫(yī)生慢走啊！”
“好。”
周逸塵應(yīng)了一聲，沖他擺了擺手，轉(zhuǎn)身走出了院子。
踩著被眾人踩得結(jié)實(shí)了不少的雪路，周逸塵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凜冽的寒風(fēng)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但對他卻沒多大影響。
五級八段錦，雖然不能讓他寒暑不侵，但身體素質(zhì)卻提升了不少，就算少穿一點(diǎn)，也不會冷。
回到家，院子里空無一人，安安靜靜。
他掏出鑰匙，打開掛鎖，推門而入。
屋里比外面暖和，但也透著一股清冷。
周逸塵沒有在屋里停留，徑直走向了廚房。
江小滿快回來了，他準(zhǔn)備先把午飯做好。
雖然他不喜歡做飯，但眼看廚藝技能馬上就要升級了，他也想努力一下，看看四級廚藝的效果。
來到灶臺邊，周逸塵揭開米缸，舀出兩碗苞米面。
又從墻角拎出一顆大白菜，拿起菜刀，熟練地在砧板上切了起來。
“咚、咚、咚……”
清脆而富有節(jié)奏的切菜聲，在這間冷清的廚房里響起，為這個小家，增添了幾分溫暖的煙火氣。
周逸塵的動作很快。
淘米，燒水，一氣呵成。
大白菜切成細(xì)絲，整整齊齊地碼在案板上。
他甚至還有閑工夫，把灶臺邊上濺落的水漬擦干凈。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節(jié)奏感。
在他的腦海里，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淡藍(lán)色面板上，數(shù)字在悄然跳動。
【廚藝LV3（290/300）】
【廚藝LV3（291/300）】
【廚藝LV3（292/300）】
只差八點(diǎn)經(jīng)驗(yàn)。
周逸塵的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說不定就能突破。
他看了一眼米缸旁邊的雞蛋。
這是來看病的村民送的，這幾天家里沒肉，都是用雞蛋補(bǔ)充營養(yǎng)。
今天中午，就加個炒雞蛋。
他拿起兩個雞蛋，在碗沿輕輕一磕，蛋液清亮，落入碗中。
鍋里燒水，準(zhǔn)備下面糊。
等待水開的間隙，他另起一口鍋，倒上油。
油熱，發(fā)出“滋啦”的輕響。
蛋液下鍋，瞬間凝固，蓬松起來，金黃的色澤，誘人的香氣，立刻充滿了整個廚房。
【廚藝LV3（295/300）】
簡單的翻炒，撒上一點(diǎn)鹽花和蔥花。
一盤噴香的炒雞蛋，出鍋了。
緊接著，白菜下鍋。
大火爆炒，顛鍋，調(diào)味。
“刺啦——”一聲，一勺清水沿著鍋邊淋下，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蒸氣。
當(dāng)他將最后一盤炒白菜盛入盤中時，腦海里響起了一個期待已久的聲音。
【叮！】
【廚藝技能提升至LV4（0/400）】
一股龐雜而精妙的信息，瞬間涌入了他的腦海。
周逸塵端著盤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他再次看向自己剛剛做好的兩道菜。
一盤炒雞蛋，一盤醋溜白菜，還有鍋里正煮著的苞米面糊糊。
在旁人看來，這已經(jīng)是雪天里難得的美味。
可在他現(xiàn)在的眼中，卻看出了無數(shù)的瑕疵。
這雞蛋，火候老了一分，失了最嫩滑的口感。
這白菜，醋下早了半秒，酸味有余，香氣不足，沒能激發(fā)出白菜本身的清甜。
如果說，三級的廚藝，是知其然。
是知道紅燒肉要放糖和醬油，魚香肉絲要有糖醋辣味。
他能按照固定的菜譜，分毫不差地復(fù)制出一道味道還不錯的家常菜，足以應(yīng)付家庭聚餐。
那現(xiàn)在四級的廚藝，便是知其所以然。
他不僅知道要放什么，更明白了為什么要這么放，要在什么時候放。
他的腦海里，不再是死記硬背的菜譜，而是一種對食材和火候的本能理解。
一塊豆腐，他能想到七八種做法，從家常的麻婆豆腐，到講究功夫的文思豆腐。
一只雞，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個部位適合白切，哪個部位適合爆炒，哪個部位適合燉湯。
這是一種質(zhì)的飛躍。
是從一個單純的做飯匠，向一個真正的廚師的轉(zhuǎn)變。
他甚至有信心，只用這廚房里現(xiàn)有的白菜、土豆和一點(diǎn)點(diǎn)臘肉，就能做出一桌讓公社干部都贊不絕口的好菜。
這，就是四級廚藝帶來的變化。
消化完升級之后的變化之后，周逸塵將菜端上屋里的土炕桌。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開門的聲音。